馬克·吐溫的代表作是《哈克貝利·費恩曆險記》。在他的所有作品中,這是一部特殊的書,《湯姆·索亞曆險記》不能與之相比。《哈克貝利·費恩曆險記》在美國文學中獨樹一幟,這部作品在場景的廣度和敘事的多樣性方麵是絕無僅有的。如果我們隻考慮場景的廣度,這本書就不特殊了,因為至少還有一部偉大的幽默小說與其做伴,那就是《堂吉訶德》。《哈克貝利·費恩曆險記》講述的不僅僅是一個男孩的故事,它不是為男孩子們寫的書,盡管年輕的讀者喜歡它,這就有點兒像年輕的讀者喜歡《格列佛遊記》卻不知道其背後的含義一樣。透過哈克貝利天真無邪的眼睛,我們看到了整個文明(或文明的缺失)。我們幾乎透過曆史,以曆史的眼光看待一個國家的地理中心。
在馬克·吐溫的小說中,有許多有趣的東西,包含對人物的細致觀察。但作品質量參差不齊,有點兒令人失望,其中不乏匆匆趕稿流露出的不耐煩。《傻瓜威爾遜》的價值,在於馬克·吐溫在別的作品中當作章節標題沿用的“日誌”,在於其精辟而鮮明的格言。《聖女貞德傳》是虛構的故事,其中充滿了美感和尊嚴。但最好的作品(僅次於《哈克貝利·費恩曆險記》)是兩篇諷刺故事,一篇是《敗壞了赫德萊堡的人》,還有一篇寓言是在他死後才發表的,即《神秘的陌生人》。馬克·吐溫有一種深沉的斯威夫特式的苦澀,像斯威夫特一樣帶著憐憫,而且常常粗魯地放聲大笑。《康州美國佬大鬧亞瑟王朝》表麵上是一出滑稽可笑的鬧劇,還帶點兒戲謔的味道。歸根結底,它是對民主的研究,也是對人類愚蠢行為的猛烈抨擊。馬克·吐溫在書中表達了整個人類都該被“絞死”的願望。
他精湛的文筆、他的憤懣以及他特別擅長對那些憎惡的東西展開的嘲諷,使他成為一個偉大的作家。暫且不提他偶爾發表的抗議性文章(那是他最有男子漢氣概和最令人欽佩的地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