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謙恭的曼圖亞之魂,它的名聲繼續在世間傳揚,一直到時間的盡頭。
——但丁
創造像希臘一樣偉大的文明,是羅馬作家們的藝術與愛國雄心。這種雄心在戲劇方麵一直未能實現,但是在詩歌方麵,多虧了才華橫溢的拉丁詩人維吉爾的努力,算是大致實現了。維吉爾對早期拉丁詩人的作品進行了潤色與完善。數個世紀以來,他都是歐洲的“詩聖”,正如亞裏士多德是“哲聖”一樣。貫穿中世紀的歐洲古典文化都是用拉丁語書寫的,並非希臘語,但拉丁語借鑒和吸收了希臘語。維吉爾從過去到現在,都是羅馬最傑出的代言人。很奇怪的是,基督教世界將他視為聖徒、先知和魔法師,類似於宗教傳說中的主角。而13世紀的但丁將他選為自己的祖師與導師。不過,無論這些顯赫的名聲當中有多少曲解的成分,維吉爾都是當之無愧的。除了19世紀初某些無關緊要的批評,文學界每一個人,不論是詩人還是批評家,都將他奉為卓絕的拉丁文學巨匠,是世界上僅有的五六位至尊詩人之一。
比維吉爾早一個多世紀的時候,詩人恩尼烏斯創作了一首長篇敘事詩《編年史》。這是一部類似於國家史詩的作品,如今隻剩下幾百行殘篇,但仍然展現出戲劇的張力和詩意的魅力。不過它未能凝結民族的精神,更重要的是,民族的語言也沒有發展到最高水平。恩尼烏斯將希臘的六步格詩引入拉丁語中,維吉爾則將六步格詩打磨至完美,被丁尼生譽為“人類嘴唇鑄造出的最高貴的工具”。
維吉爾的第一部重要作品是《牧歌集》,描述鄉村生活與故事,模仿希臘詩人忒奧克裏托斯而寫,表現出維吉爾對大自然、對當時他生活的意大利北方農場的熱愛。光是《牧歌集》本身,也許已經足夠令維吉爾成為意大利的民族詩人之一了(盡管當時拉丁語已經不是大眾流行的語言)。雖然意大利的土地與春天一直沒有變過,但沒有一位詩人能像維吉爾那樣細致微妙地感受它們。他的仁慈、憐憫與魅力,為略顯虛假、陳舊的牧羊人和諸神的故事賦予了生命力,彌補了這些早期作品中不夠成熟的缺陷。真正的詩人,即使是年輕時寫下的作品也能立刻綻放出光彩。此外,在《牧歌集》中有一個奇怪的迷信故事,這個故事表麵看來很荒誕,但是在文學史上非常重要,因為它是基督教敬重維吉爾的原因之一。它隱晦地描寫了一個注定要降生到人世並且領導世界走向和平的孩子。這個故事被解讀成了基督降生的預言。在那個不辨是非的年代,許多珍貴的作品遭到忽視和毀壞,維吉爾的作品因為被誤解而得以保存下來,實在是幸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