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患者對他人的基本態度的討論使我們熟悉了患者試圖解決衝突的兩種主要方法,更確切地說,是兩種處置衝突的方法:一種是壓抑人格中的某些方麵而突出它們的相反麵,另一種是保持自己與他人之間的距離使衝突無法起作用。這兩種方法都能使個體獲得統一感,使他能發揮自己的各種功能,即使是以讓自己受到損害為代價。(14)
除此以外,患者還做出了另一種嚐試,那就是創造一種自以為是的形象,或者是他在那個時候覺得自己能夠或應該表現的形象。無論是在意識層麵,還是在潛意識層麵,這種形象與現實總是相距甚遠,哪怕它確實會對患者的生活造成影響。不僅如此,這種形象的特點總是非常討好個體,就像《紐約人》中的一幅畫裏表現的那樣:一個肥胖的中年婦女在鏡子裏看到的是一個年輕又苗條的女孩。這種形象的具體特點因人而異,取決於人格結構:有的人想突出的是美貌,有的人想突出的是權力、才智、天賦、聖潔、誠實,或者是其他任何特征。由於這種形象非常不切實際,因此常常使個體高傲自大。“高傲自大”這個詞盡管被當作目中無人的近義詞,但實際上是指把自己所不具備的,或是有這種潛能但實際上還沒表現出的品質歸到自己身上。這個形象越是不現實,患者便會越脆弱,越貪求別人的肯定和承認。對我們確信自己具有的品質,我們是不需要他人來證實的,但如果別人對我們所謊稱的品質表示懷疑,我們就會變得極度敏感小氣。
我們可以在精神錯亂者肆無忌憚的自誇中觀察到這種理想化形象;在神經症患者身上,這種形象本質上也是如此。誠然,在後者,這種形象沒有前者那般異想天開,但他們也一樣會覺得那就是自己的真實形象。如果我們把理想化形象與現實表現的差異程度作為精神錯亂與神經症之間的區別,我們就可以把這種理想化形象看作神經症混合著少許神經錯亂成分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