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朱棣對朱高熾的過分“重視”說到底還是由於皇權天然的警惕性。皇帝有自己的勢力,而太子作為未來的皇帝身邊也有自己的小集團,太子勢力強盛必然會對皇權有威脅,但另一方麵皇帝又不能不讓太子培養勢力,否則權力將不能順利交接。有了不同的集團就會造成競爭,自古以來皇帝與儲君的權力相爭,父子喋血朝堂的案例屢見不鮮,盡管後來隨著皇權的強大這種矛盾關係有所調和,但卻不能根本解決。
朱棣就陷入了這個矛盾之中,他是皇帝不假,但朱棣在外期間經常或外出征戰或巡視北京等,總之經常不在正牌首都南京待著。皇帝可以外出,但全國匯聚到南京的政務需要有人處理啊,於是朱棣就讓太子監國,替他處理政務。太子如果處理得不好,朱棣自然是要大發雷霆的,但即便太子行政得當,朱棣還是會感到不快,因為太子越能幹,追隨他的人就會越多,朱棣感到被架空的威脅就會更大。所以我們會在史書中看到朱棣經常做出一些自相矛盾的舉動。朱棣每次出征前都要賦予朱高熾相應的理政權力,根據朱棣的指示除了文武官員的升降,藩屬國的朝貢,邊境軍隊調撥這幾件大事需要向朱棣請示以外,其餘的政務全都由朱高熾自行處理。
看起來朱高熾的自主權很大,然而多疑的朱棣又不斷對朱高熾的行為加以限製,比如朱高熾處理政務就必然要接觸大小官員,但朱棣為了防止百官和朱高熾私下勾結,又特別規定但凡太子與大臣見麵必須在公眾場合,而且大臣不能單獨與太子見麵,必須結伴才行,並且這一切都需要有專門人員進行記錄,以方便朱棣隨時查閱。前內閣首輔解縉就是違反了這一條,被朱高煦趁機告發,最後被迫害致死,而解縉之死很難說沒有朱棣殺雞儆猴的成分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