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裏,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會對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的東林黨抱有同情之心,再加上他們脫胎於學術氣息滿滿的東林書院,自身非凡的修養和學識也讓人們更加敬仰。而閹黨雖然大部分成員也是科舉及第的文官,卻在那個目不識丁的宦官首領的威權下為了功名利祿丟棄原則,盡失士氣風骨。東林黨在大眾點評中總是以絕對正麵的形象出現。對這一段曆史,大家普遍的感覺是天啟昏庸不理朝政,任由閹黨專權,而呼喚正義的東林黨不畏強權敢於抗爭憂國憂民心懷天下。實際上曆史真的就像寓言故事一樣善惡美醜界限分明,晚明最終因正不壓邪有悖天理而走向滅亡了嗎?進一步來說,晚明這一場黨爭,真的是東林黨是絕對正義的化身,隻有魏忠賢和他的“食死徒”要扛下所有罪責嗎?
說實話,不盡然。曆史這個東西,無法用非黑即白的方式去進行解釋,就連一件簡單的小事,不仔細考察始末,也很難定性哪裏是對的哪裏是錯的,就針對黨爭這個事來說,也絕不可以完全劃清個誰是誰非來。閹黨之所以可以橫行天下,根本不是隻魏忠賢一人狡猾惡毒,欺上瞞下,惡人還有他背後的天啟皇帝朱由校。說白了,魏忠賢能橫行,還是因為天啟默許,不然他魏忠賢算是個什麽東西?就憑他在市井混出來的阿諛奉承之功,還達不到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地步,權力最終還是皇帝的。他呢,也就是天啟的一條狗,衝誰吠叫幾聲那是因為他主子點頭了,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全都是天啟的意思。明朝的皇帝都腹黑,包括沉溺在木工活當中的天啟。魏忠賢的崛起,深層原因是天啟想要借力打力維持朝堂力量平衡,防止東林黨一家獨大,隻靠掀起輿論就能輕鬆綁架皇帝。從萬曆時期顧憲成靠在遠離政治中心的江南講學,便能間接操縱天下士人思想的時候,東林黨就注定了早晚會遭到來自最高統治者的弱化。每一個君王都有著天生對分權的抵製性,雖說東林黨是扶植他上台的力量,但“狡兔死,走狗烹”從來都是皇帝行業公開的秘密原則,天啟並不想長此以往地依賴他們,甚至在東林黨人在泰昌駕崩之時表現出來集體性強勢的時候,就讓他心中警鈴大作,若要盡快擺脫這群老夫子的道德綁架,就必須找到一個能製約他們的力量,那就是魏忠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