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現在的我們,一星期總有那麽五天不想上班,皇帝也不例外。萬曆就是個典型中的典型。
萬曆十四年(公元1586年)九月的一天,他詔告大臣,我足疾嚴重,頭暈目眩,一直在服藥,不能見外人,要休養一段時間。於是,這一休養就休養得十幾天不露麵,逐漸不上朝、不享太廟、不接見大學士,待在他無比眷戀的宮中“養病”,相當於做了一個長達二十年的“月子”。在這個君主高度專製的國家,皇帝突然不上班了,意味著很多事情會癱瘓的!一朝大臣送進一波又一波奏疏請求,基本上杳無音訊。不知是“國本之爭”讓他太煩心太失望,還是抵擋不住言官的口水火花四濺,前朝送來的請求皇帝露麵的奏本,換來的就是,萬曆十五年(公元1587年),皇帝正式宣布“靜攝”,與惡心死人的群臣淡然地說“拜拜”了。這些絕望的大臣氣得捶胸頓足,高歎“一事之請,難於拔山,一疏之行,曠然經歲”。而萬曆麵對痛心疾首的滿朝文武,還有像雪花一樣飛進宮裏的奏疏,平靜神色,一笑嗬嗬。
大家為他這一段漫長的翹班生涯定了個義,叫作“怠政”。
關於萬曆怠政,眾人看法不一,有說他是個地地道道荒**無道的昏庸天子,有說他其實是個高明的幕後老板,這也是萬曆一生的爭議,是我們這篇東西要討論的。那麽萬曆怠政的真相到底是什麽?他究竟是個荒唐昏君,還是個統治高手呢?
以《明史》為代表的傳統主流思想將萬曆定位為一個懶惰昏庸荒**無度的皇帝,並給出“明亡,實亡於神宗”的著名結論。毛主席也曾說萬曆“酒色財氣都好,極度奢侈腐敗,長期怠政,他是明亡的種子,是個無道昏君”。雖然《明史》作為正史,曆來被當作研究萬曆乃至全明王朝最權威的史料,但事實上,絕對真實的史料收集難於上青天,尤其是清朝所撰的《明史》從來被人們所詬病,清朝推翻了漢族的最後一個封建政權,在修史的時候自然會強調大明政府的昏庸無道,以證明自己取而代之的合理性,這點前朝在修史方麵都有體現,不過《明史》體現得格外明顯。因而,我們不能排除它在描述萬曆怠政史實的時候,隨之發表的觀點有所偏頗,不夠客觀。更有一種觀點,多見於萬曆朝的臣屬,還有至今一些研究者也支持,就是覺得萬曆托病不朝是完全是**懶所致,而其真正的“病根”就是“酒色財氣”,貪婪荒唐。(代表人物,雒於仁大人)然而,隨著定陵考古挖掘工作不斷深入,我們擁有了關於當時最可靠的證據資料,將萬曆皇帝的屍骨複原後,考古工作人員發現,他的右腳要比左腳萎縮短小一大截,而且其身體最後的姿勢也十分扭曲痛苦,這說明萬曆真的患了很嚴重的足疾,他沒有撒謊。若把他不上朝的原因完全歸於他的“嗜酒好色、貪財易怒”,是有失公允的,誰沒個小災大病呢,生病了沒法工作嘛。要是個普通人,請個大假休息調養是情有可原的,而作為一國之君的萬曆,一分鍾不在就會有堆積如山的國事無法處理,這得怪他的祖宗們,為了大權獨攬事必躬親,殊不知多少代之後的朱翊鈞可沒有朱元璋那麽強的精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