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是必須為萬曆大哥澄清的,他雖然懶,也挺荒唐,但絕不是混亂昏庸,他有著一個十分清醒的大腦,運轉著關於他的江山的一切。萬曆不上朝,卻和不理政是兩個概念。他雖然躲著大臣們的口水不願出來,卻是在靜靜關注著前朝的一舉一動,在大事上關鍵處點一下決策性指示,他也將國家命脈走向畫在心裏了。這一點,我們在之後講的“萬曆三大征”中會看得很清楚。他換了一種方式,用聖旨和諭令來完成對國家的最高指示,偶爾在暖閣接見一下首輔大臣等部分高管(比如給雒於仁告狀那次),就算是接“地氣”了。
要說萬曆這處政方法,有些類似我們現在政府或企業施行的小範圍、不定時政策會議。省去了每日一早的例會,其實不過少了大臣奏報吵嘴的機會而已,一些定時的接見朝見,很多都沒什麽實質性效果,萬曆賴著不去,隻時不時給個最高批示,倒是提高了不少工作效率。對於他不批奏疏,不見大臣——嘿,就像剛在名嘴那裏描述的,那時的官員和現在有些單位的有些同誌一樣,時不時想在領導麵前露一把臉,說點有的沒的,寫點無關痛癢的。我查證過明朝部分的奏本,倒有很多是那些言官沒事找事的廢話,更有白癡的主張建議充斥其間,不看也罷。重大的事宜,萬曆大哥還是會處置的。比如耀亮青史的“三大征”,萬曆的表現更像個運籌帷幄的遠方遙控者,決勝於千裏之外。三大征的戰功也成為支持“萬曆怠政並不昏庸,實際很厲害”的觀點的最重要的證據。由此,有人會說,萬曆的翹班不是“怠政”而是一種很高級的太極手段,他躲在幕後操縱著大明朝廷的生命線,運用類似道家“無為而治”的方針,行使他的統治之術。這種說法不能說全無根據,萬曆的爺爺嘉靖因為癡迷道教、黃老之學的無為而治就踐行得相當認真,萬曆也受到一定影響。而自朱元璋以來完善的、強大緊密的文官係統,哪怕最高領導不稱職,一定時間內下麵各部門也基本上可以按部就班,配合正常,這給萬曆的“無為”創造了基礎條件。憑此,一部分人就認為他是個很聰明很厲害的君王,甚至“功過康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