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上楊應龍對明朝廷恭敬非常,一切相安無事,但是在他的老家川黔一帶,卻是矛盾重重、紛爭迭起。在楊應龍的勢力地區播州,除了楊氏一族最大的宗主,還有其他五個長官司及其下七個影響力比較大的家族部落,被稱為“五司七姓”。雖然說按照明朝訂立的官製楊應龍應在五司七姓地位之上,但是這其他幾個家族卻並不是都承認與楊應龍的上下屬關係,他們常在當地因各種仇怨互相不滿擠兌,當然,也因為長期共存而有著難以分割的姻親關係。楊應龍本身也是個貪婪殘暴、自負非常的人,別看他對明朝廷態度恭敬,在地方上卻是名副其實的霸王,這導致他和地方土司乃至當地巡按關係都不是很和諧,因為樹敵過多,來自播州內部向朝廷告發楊應龍的聲音一直不絕。對於播州的動靜,朝廷起初並沒有太在意,畢竟西南遙遠,楊應龍進貢的態度還算良好,但是楊應龍自己卻不知收斂,麵對告發他的人,楊應龍采取了殘酷的暴力手段,引得聲討之呼更甚,後來有人說楊應龍是因此遭到了地方其他土司的嫉恨,被陷害、逼迫後不得不走上造反之路,他本身是一個“深得苗人擁護”的首領。不過我並不讚同這種觀點,雖然並不能斷定在楊應龍與其他土司交惡的過程中到底誰是誰非多一點,但就憑他能給皇帝大興土木提供堅實的貨源讚助,應該就不會給當地的百姓什麽輕鬆和諧的生活環境。而且正史對其的記載也是“驕橫跋扈,作惡多端”,所以他應該是一個不怎麽受當地人喜歡的土司,哪怕他是名義上的最高領導。
萬曆十七年(公元1589年),楊應龍“伐木——上貢”的安分徹底打破,因長期的燒殺作惡,又難掩野心被地方的其他家族告發叛亂,但因為這叛亂位於西南邊陲,川、黔交界處,兩地官員向朝廷報告、建議的態度也截然不同。楊應龍與四川關係比較密切,也許還存在收受賄賂的交易,所以四川方麵的意見是楊應龍罪不當剿,主張安撫息事寧人;而貴州態度完全相反,告發楊應龍者也都是去貴州告狀,這裏是事發地,主事的頭兒是我們前文講過的寧夏平亂中勇猛異常的將領葉夢熊,葉的暴脾氣把楊應龍的罪責列了整整二十四條,一力勸進萬曆出兵剿滅這家夥。川黔雙方主張不一,而更重要的是,大明正在寧夏和朝鮮(萬曆三大征的其他兩場戰爭)戰場焦頭爛額,沒工夫專門管這個小**,楊應龍的問題至少在眼前還是屬於地方土司內部矛盾,西南之地川兵又一貫較弱,鎮守的兵力還是要仰仗土司世世代代的士兵。而楊應龍這廝也是看準了朝廷急著用人的時機,借著擁兵一方的勢力上演了一幕浪子回頭負荊請罪戴罪立功的苦情大戲,在洮河事變中替明朝廷出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