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歐美思潮輸入,文體趨於解放。首先發生變化的是龔自珍的文章,得有“劍拔弩張,全是霸氣”的時譽。後來梁啟超寫政論,打破一切古文義法,輸入許多外來語及外國語法,又寫得通俗易解,成為所謂“報館體”的文字。黃遵憲則用新名詞寫詩,打破過去的詩規律。到民國初年《新青年》雜誌發表陳獨秀的《文學革命論》、胡適的《文學改良芻議》,一方麵反對雕琢、陳腐、迂晦、艱澀、阿諛貴族、脫離大眾的舊文學,提出“八不”的主張:(一)不用典;(二)不用陳套語;(三)不講對仗;(四)不避俗字俗話;(五)須講求文法(以上形式方麵);(六)不作無病之呻吟;(七)不模仿古人,須語語有個我在;(八)須言之有物(以上精神方麵);另一方麵正式提出拿白話來代替文言,建立現代國語的文學,於是“桐城謬種”“選學妖孽”都成了攻擊的對象,而文體解放也獲得了偉大的成就。
在這個過程中,文學的觀念也大有變更,過去以論說文為文學作品,而小說戲曲不能算作文學正宗,現在則采用西洋觀點,以詩、小說、戲劇為文學正宗,散文僅承認抒情小品及諷刺雜文等為文學作品。而且認定一代有一代的文學,我們不必作舊詩、填詞、寫古文和四六,這都是製造假古董。我們對於古人作品的研究,隻是對文學史的探討,以及風格、意境與描寫手法的吸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