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是一部樂歌,分“風”“雅”“頌”三部分。風大半是民歌,分十五國,共一百六十篇。雅分《大雅》《小雅》,共一百○五篇,以敘事詩為多。頌分《周頌》《魯頌》《商頌》,共四十篇,多敘事詩與祀神歌。總計三百○五篇。相傳詩的原有篇數在三千以上,經孔子刪削而存此數,但《論語》即有“詩三百”的話,恐孔子未必刪削過。現存的《詩經》為“毛詩”,漢代傳授《詩經》的有齊、魯、韓、毛四家,那三家都失了傳,現在“毛詩”是所謂大毛公者傳授的。《詩經》附有《詩序》,分“大序”“小序”,“小序”列在每篇詩的前麵,是說明詩中大意的,“大序”是連在首篇《關雎》的小序之後,總論全書的。詩序的作者問題沒有定論。詩的來源據說是定期采集而來的,古時有采詩之官,每年八月乘輶軒,周遊國中,采取歌謠,陳於天子;又天子巡狩各國時,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當時采集的區域,以黃河為中心,十五國風不過是今河南、陝西、山東、山西幾省裏麵的,所以《詩經》是北方文學。但《周南》《召南》的背景卻在江漢一帶。詩的修辭方法有所謂賦、比、興三種:賦是直接敘述,比即完全譬喻,興是先寫背景而後明白敘述。詩有所謂六義,就是風、雅、頌、賦、比、興。
《詩經》是一部可靠的古書,沒有發生真偽問題,但《詩序》就不大可靠,它對於詩的內容每加曲解。《詩經》不但有文學價值,同時也是史料,例如《商頌·玄鳥》篇,敘述簡狄吞鳥卵而生契的傳說;《大雅·生民》篇,敘述薑嫄踐踏上帝的足跡而生後稷的故事,暗示著遠古社會的情形;《豳風·七月》篇以及《小雅》的《楚茨》《南山》《甫田》《大田》諸篇,敘述周民族農業的興盛;至於平王東遷以後,社會鬥爭逐漸尖銳,則有所謂“變風”“變雅”(這是解詩者給予一部分風、雅詩篇的名稱)來抒寫抑鬱憤慨的感情,如《邶風》的《北門》、《王風》的《黍稷》、《唐風》的《羽》、《秦風》的《黃鳥》、《小雅》的《節南山》《正月》、《大雅》的《板》《**》《桑柔》《雲漢》諸篇,都是怨天恨人之作,而《小雅》的《何草不黃》《北山》《出車》《采薇》《黃鳥》、《魏風》的《葛屨》《伐檀》《碩鼠》諸篇,尤其露骨地表現社會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