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書中有《經上》《經下》《經說上》《經說下》《大取》《小取》等篇,是墨家中一派所謂“別墨”者的著作,其中包括有論理學(名學)、數學及旁的科學知識,通常稱為《墨經》,梁啟超著有《墨經校釋》,胡適《中國哲學史大綱》裏麵也有若幹說明。“別墨”是墨家中專門研究名學的,我們不妨和惠施、公孫龍等名家者流一例看待。
論理學是各種學術的工具,所以周秦諸子都講正名之學。儒家的荀子精於名學,前已說過。墨家除《墨經》所講的以外還有“三表法”,是他們的論證方法。又,《漢誌》列在名家中的“鄧析子”及“尹文子”,其實是法家而兼名家。純粹講邏輯學的名家,應推惠施與公孫龍。惠施的書已經失傳,他的學說隻能從《莊子·天下》篇看到一點。《公孫龍子》,《漢誌》載有十四篇,現隻存六篇,為僅存的名家有係統的著作。公孫龍以《白馬論》著名,他的推論是:“馬者所以命形也;白者所以命色也。命色者非命形也,故曰白馬非馬。”他還有《堅白論》,把堅、白的屬性從石頭的自體完全分離開來。戰國時名家有“合同異”及“離堅白”兩派。公孫龍屬於後一派,惠施屬於前一派。惠施說:“天與地卑,山與澤平。”又說:“南方無窮而有窮。”又說:“今日適越而昔來。”章太炎認為,是說一切空間或時間的區別都非實有。他又說:“大同而與小同異,此之謂小同異,萬物畢同畢異,此之謂大同異。”章氏認為,這是說一切同異都非實有。別墨派也談堅白同異之說,而主張“合堅白”“離同異”,與公孫龍、惠施相反。當時名家具有辯證法的觀點,如《莊子·天下》篇所謂“南方有窮而無窮”及“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等命題,《墨經》上也有,都是說明有限與無限的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