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多麽想望而來得多麽遲緩的死——”[553]
終於來了。
他的僧侶般的生活雖然支持了他堅實的身體,可沒有蠲免病魔底侵蝕。自一五四四與一五四六年底兩場惡性發熱後,他的健康從未恢複;**結石[554],痛風症[555],以及各種的疾苦把他磨蝕完了。在他暮年底一首悲慘的滑稽詩中,他描寫他的殘廢的身體:
“我孤獨著悲慘地生活著,好似包裹在樹皮中的核心……我的聲音仿佛是幽閉在臭皮囊中的胡蜂……我的牙齒動搖了,有如樂器上底鍵盤……我的臉不啻是嚇退鳥類的醜麵具……我的耳朵不息地嗡嗡作響:一隻耳朵中,蜘蛛在結網;另一隻中,蟋蟀終夜的叫個不停……我的感冒使我不能睡眠……予我光榮的藝術引我到這種結局。可憐的老朽,如果死不快快來救我,我將絕滅了……疲勞把我支離了,分解了,唯一的棲宿便是死……”[556]
一五五五年六月,他寫信給伐薩利說道:
“親愛的喬琪沃先生,在我的字跡上你可以認出我已到了第二十四小時了……”[557]
一五六○年春,伐薩利去看他,見他極端疲弱。他幾乎不出門,晚上幾乎不睡覺;一切令人感到他不久人世。愈衰老,他愈溫柔,很易哭泣。
“我去看彌蓋朗琪羅,”伐薩利寫道,“他不想到我會去,因此在見我時仿佛如一個父親找到了他失掉的兒子般的歡喜。他把手臂圍著我的頸項,再三的親吻我,快活得哭起來。”[558]
可是他毫未喪失他清明的神誌與精力。即在這次會晤中,他和伐薩利長談,關於藝術問題,關於指點伐薩利底工作,隨後他騎馬陪他到聖比哀爾 。[559]
一五六一年八月,他患著感冒。他赤足工作了三小時,於是他突然倒地,全身拘攣著。他的仆人Antonio發現他昏暈了。加伐麗麗,彭第尼,加爾加尼立刻跑來。那時,彌蓋朗琪羅已經醒轉。幾天之後,他又開始乘馬出外,繼續作阿畢阿門底圖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