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雷蒙諾克開了鋪門,由姊妹在那裏看著,他照最近幾天的習慣,過去看他的好朋友西卜了。西卜女人正打量著曼殊的畫,心裏奇怪怎麽一塊塗了顏色的小小的木板能值那麽多錢。雷蒙諾克掩在西卜女人背後,從她肩膀上望過去,說道:
“哦嗬!瑪古斯因為沒有能弄到這一張還在嘀咕;他說有了這件小玩意兒,就一輩子的心滿意足啦。”
“他願意出多少呢?”
“你要答應做了寡婦以後嫁給我,我擔保替你向瑪古斯弄到兩萬法郎;要不然你這張畫賣起來永遠不會超過一千。”
“為什麽?”
“因為你得以物主的身份開一張發票,那就得給承繼人告上啦。倘若你是我的老婆,由我出麵賣給瑪古斯,我們做買賣的隻要在進貨簿上有筆賬就行了,我可以寫作是許模克賣給我的。得了吧,還是把畫兒放在我家裏……你丈夫一死,你就麻煩啦;不比我鋪子裏有張畫,誰也不會奇怪……你是知道我的。再說,你要不相信,我可以給你一張收據。”
貪心的看門女人覺得自己犯的案給人拿住了,隻得接受他的提議,而從此就擺脫不了這舊貨商的束縛。她把畫往櫃子裏藏起,說道:“你的話不錯,你就寫個字條來吧。”
“鄰居啊,”舊貨商把西卜女人拉到門口,低聲的說,“咱們的朋友西卜明明是沒救的了;波冷醫生昨天晚上就說沒有希望,挨不過今天的……這當然是你大大的不幸!不過,話得說回來,這兒也不是你住的地方,你應當坐在加波西大街上一家漂亮的古董鋪裏。告訴你,我十年工夫,掙了靠十萬法郎,倘使有朝一日,你也有那麽多錢,我擔保替你好好的掙筆家私……隻要你做我的老婆……將來你是老板娘啦……還有我的姊妹服侍你,替你打雜,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