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內地到巴黎去做小買賣的人,從巴黎回到內地必有些新觀念帶回去;然後他鑽進內地生活,染上內地習慣,改良革新的一時之興慢慢消沉,帶回來的觀念也不知去向。內地的連續而遲緩的小變化便是這樣產生的;那些變化說明各州各府的城市怎樣被巴黎鏟去一層浮麵,也指出告老的小商人必須經過一個過渡階段,才能重新做一個徹底的內地人。這過渡階段很痛苦,好比害一場病一樣。做零賣生意的從整天嘮叨變做無話可說,從巴黎的忙碌變到內地的一無所事,沒有一個不感到苦悶的。那般好人掙了一份家業,回來花掉一部分錢滿足他們醞釀多年的欲望,同時消耗一些精力,因為活動慣了,不能說停就停。凡是不迷著一樣東西的人就出門旅行,或者在市鎮上作政治活動。有的去打獵、釣魚,為難他們的佃戶或房客。有的放高利貸,像洛格龍老頭;有的買股票,像多多少少的無名人士。洛格龍姊弟兩個的主意,你們已經知道,是大興土木,蓋一所漂亮屋子。虧得他們有這個嗜好,普羅凡下城的廣場上才有布裏穀剛才打量過的門麵,內部的房間經過重新分配,擺著豪華的家具。
包工的每敲一隻釘子都得問過兩個洛格龍,請他們在圖樣和估價單上簽字,還得長篇大論,細細到到向他們解釋每個項目的性質,製造的地方,有幾等不同的價錢。倘若東西別致,那必定是蒂番納先生,或者於裏阿少太太,或者迦色朗市長用過的。隻要一樣東西和普羅凡有錢的布爾喬亞中任何一家所用的有些相近,爭論的結果便是包工的得勝。
洛格龍小姐說:“既然迦色朗先生府上用過了,就放上去吧。他眼光好,一定錯不了。”
洛格龍道:“西爾維,他建議在過道的壁帶上麵加卵形體。”
“你管那個叫卵形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