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上,劉安似乎躲過了一劫;但武帝削奪他兩個縣的封地,其實已經帶有強烈的警告意味。假如劉安有自知之明的話,這時候就應該趕緊上表稱謝,並積極響應“推恩令”,主動把淮南分解掉,逐一分封給子孫——那武帝劉徹肯定不會再找他麻煩,而他的結局也一定不會那麽慘。
遺憾的是,熟讀道家經典的劉安,終究還是沒能領悟老子的處世智慧。
封地被削,令他深感惱恨,說:“吾行仁義見削,甚恥之。”(《史記·淮南衡山列傳》)
我施行仁義卻被削地,這太恥辱了!
於是,劉安便又重新撿起了他的造反大計,日夜與心腹門客伍被、左吳等人密謀,圍著地圖比比畫畫,部署軍隊進攻的方向。他還說了一番“造反有理”的話:“今上未立太子,一旦駕崩,大臣們一定會迎立膠東王(劉寄,武帝異母弟),要不就是常山王(劉舜,武帝異母弟)。到時候諸侯並爭,我豈能毫無準備?!況且,我是高祖之孫,常行仁義;陛下待我還算不錯,等他百年後,我難道要麵北向豎子(指劉寄、劉舜)稱臣嗎?”
這番話其實並無新意,不過是當初田蚡那番話的翻版,邏輯漏洞很大。暫且不說武帝比他年輕了幾十歲,一般情況下不會死在他前麵——就算被他言中,武帝不幸早亡,朝廷真的要立他看不上的諸侯王,到時候再聯絡其他諸侯起兵也不遲,何苦在武帝劉徹正當盛年之際蠢蠢欲動,自己往刀口上撞呢?
劉安的心腹伍被在地圖前比畫了幾天,可能越比畫越覺得勝算渺茫,便勸諫他說:“皇上赦免了大王,大王為何還說這種亡國之言呢?臣聽說,從前伍子胥(據說是伍被先人)勸諫吳王,吳王不聽,伍子胥悲歎道:‘臣已經看到麋鹿遊**在姑蘇台上了。’今日,臣也看見了,王宮遍生荊棘,露水沾濕臣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