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意識形態性的執政集團
分封製之外的士階層形成於春秋,昌盛於戰國,定型於漢唐。就好像經理階層依附資產階級一樣,士階層依附國君。
帝國製度一統天下之後,士階層麵對著皇家壟斷的人才需求,他們討價還價的地位大大下降。在諸多競爭性的學說體係中,董仲舒說服漢武帝獨尊儒術,以儒家描繪的秩序為立國藍本,儒家把這種秩序中最神聖最尊貴的地位賦予皇權,並獻上臣民的忠誠和儒生的效力。
儒家集團是一個意識形態性的執政黨團,根據對孔孟之道的掌握程度,這個集團被不同級別的選拔和考試劃分為不同的等級,並授予相應的官職教職和特權地位。作為意識形態性的執政團體,儒家集團具有兩重性:既是儒家道統的傳承者,又是皇家法統的雇員。
作為法統的雇員,儒生出身的官員可能真心信奉儒家道統,更可能把它當作升官發財的手段。作為道統的傳承者,儒家集團努力控製皇權,爭取帝王的師友地位,甚至暗藏著對堯舜傳賢禪讓製度的幻想。不過,在控製皇權的現實競爭中,儒生集團並不比宦官集團、軍人集團或後戚集團成功。儒家集團缺乏歐洲天主教會那樣的嚴密組織,其政治對手也不像歐洲那樣四分五裂,因而,儒家集團難以擺脫對皇權的依附狀態。
2、解釋變局的努力
鴉片戰爭之後,西方列強打破了帝國的隔絕狀態,中國被拉進了一個廣闊而陌生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的競爭環境。這相當於一次災難性的環境突變,帝國製度對新環境的適應發生危機。麵對這種新局麵,儒家意識形態必須拿出令人信服的解釋和對策。
魏源提出了“師夷長技以製夷”的對策,帝國延續官營工業的傳統,在三四十年間建立了數十家以軍火工業為中心的企業,但官營工商業照舊經營不善,甲午戰爭的失敗更凸顯了帝國政治製度和意識形態的弊端。康有為用儒家的概念體係重新解釋帝國的曆史和處境,企圖通過君主立憲的根本性變法趕超歐美。但是戊戌變法的失敗表明,康有為對國內各大利益集團的看法過於簡單疏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