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算賬的時候,黃瑾瑩總經理首先強調了軍閥。他說:“聚福洋行憑借這塊‘法商’的招牌,在那四川軍閥混戰的防區時代,確(實)減少了許多麻煩。十多年來,船未打過兵差。在那個時期,有所謂營業稅、直接稅、二五稅等等名目繁多的苛捐雜稅,但聚福洋行從成立到結束,從未完納過任何一項稅捐,因而避免了軍閥的壓榨。”
這段話涉及到兩項可能的損失,一是當差,二是苛捐雜稅。如何估算這兩項損失的潛在數目呢?比照未掛洋旗輪船的遭遇,我們可以看到損失的影子。
蜀江公司成立於1915年,有一條元濟號輪船。由於官府刁難,土匪堵劫,負債累累,股東們都躲了起來,隻剩下出資最多的馬則卿苦苦支撐。1917年,川軍與滇軍開戰,滇軍便把元濟號扣下當差,半年後放歸。返回重慶後,北軍又扣船運送軍需。北軍撤出四川,元濟號剛剛開始在重慶宜昌之間運營,又被宜昌的北軍扣用。
無奈之中,馬則卿邀請法商麥司洋行入股,投資兩萬兩,在上海登記注冊,蜀江公司改稱麥公司,元濟號也掛上了法國國旗,1919年回到四川。次年,川軍和滇軍再次開戰,重慶衛戍司令王文華又把元濟號扣作軍用,結果法國領事出麵交涉,軍閥被迫放船。
當時,由於戰事不斷,交通斷絕,元濟號成了唯一安全運營的交通工具,生意紅火之極。八個月之間,清償了以往的債務,還有數千兩銀子的利潤。這時候,以前退避的股東們又回來了,要求購回外股,從大中銀行貸款二萬兩退還麥司洋行。麥司洋行退出後,麥公司改稱大中銀行航業部。不久,大中銀行倒閉,作為大中銀行的債權人,軍閥楊森沒收了元濟號,改作兵船。1922年,元濟號隨楊森部開往宜昌,船隻朽壞,不知下落,蜀江公司隨之消亡。[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