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我們談到,西周建立以後,實行封建製。在這個製度實施的同時,它確立了超越階層的指導概念,也就是天下觀念。周人為了說明自己的合法性,把古老的這種上天崇拜向前推進了一步,提出了天命觀念。實際上天命觀念、天下觀念都是包容的、講究懷柔的。懷柔,就是用柔性的力量,用文治的力量,來統一大家,團結大家。
包容天下,首先麵臨的一個大問題,就是如何對待殷商遺民的問題。前麵我們也講到周武王在洛陽建都,他是想為天下人建個都城。我們說這是一種姿態,這是一種舉重若輕的政治術。那麽真正地考驗周人是不是以一種寬大的胸懷包容天下,首先一個問題就是他如何對待戰敗者,也就是殷商遺民。
我們知道商紂王被殺掉了,商朝的貴族也被殺了不少。我們也知道周初有“三監之亂”,周公用了三年的時間去平定叛亂。所以這個事情,對於周人而言,也是個大事情。關於後來的封建,我們要補充一點。前麵我們談到過,武王的封建他實際上是圍著洛陽這一帶,層層向外鋪展。但是到了周公時期,他把整個的周人族群,迅速地散布到各地去。像泰山南部,就封了魯國。周公攝政期間,他把諸侯像扔手榴彈一樣扔出去,四處開花,讓他們到全國各個要害地方去建立軍事據點,也就是建立邦國,建立侯衛,守衛周王朝。實行這樣大手筆的封建,這還是第一次。我們應該注意這裏邊的不同,這是一種推陳出新的做法。所以《詩經》裏麵《大雅·文王》篇說,周家是“舊邦維新”。這就是中國文化轉變時期,常常會出現的一個特點,它是從舊因素裏麵推出新因素,也就是推陳出新,移步不換形,這是中國文化幾千年的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它不是斷裂式的。
這種製度的實施,導致了後來某些殷商頑民的造反。於是,周家就把這些頑民的上層分子中某些不好控製的,遷到洛陽去,那兒正好要建一個新的都城。於是洛陽實際上分東、西兩部分,它有一個周人執政的都城,也有一個殷頑民的聚集地,但是他們隻有聚落,沒有城牆。這在古代的文獻中是有記載的。雖然有多個王朝在洛陽這個地方建都,拆了蓋,蓋了拆,地理考察挺麻煩的,但是這個情景大致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