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提到秦漢帝國,還有一個新的東西,大家會經常掛在嘴邊,那就是儒學成為漢朝的官學。我們提到漢武帝都會說他“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好像是說,儒學是在漢武帝特別的關愛和提拔之下,才成為中國古代的主導思想、意識形態。可是通過這一節,我想告訴大家,儒學在漢初的崛起並非偶然,而儒學也並非我們後世想象的那樣,隻為專製君主服務。儒學在皇帝看來,是一把雙刃劍。
秦的滅亡使得法家思想遭受了重大的打擊。秦漢之際,戰國以來的製度轉型沒有完成,舊製度已然崩潰,新製度卻還沒有建立。那麽這樣一來,新的秦漢帝國將以何種麵貌來被加以詮釋、來被告知世人,這就是儒家要做的工作,而這一工作是借“春秋學”進行的。所謂《春秋》是儒家的一部經典,它記載了春秋時代,魯國從魯隱公到魯哀公242年的曆史。《春秋》本來是一部曆史書,但是儒生說,孔子在編訂曆史書的時候,他用曆史批判的方式闡釋未來的新社會將以何種麵貌來建設。所以儒學便利用“春秋學”開啟了一個曆史批判和社會建設的運動。
在這裏我要說一句,學習曆史並不隻是往回看。就像我們人一樣,當我們背對著曆史的時候,我們麵前是未來。學習曆史,是我們用當下的眼光去看待過去,而獲得的知識,將是麵向未來的啟示。所以曆史並不隻是一門關於過去的學問,曆史還是一門關於未來的學問。同樣,秦漢時代的曆史學也是這樣,它借批判過去告訴大家,我們的未來應該是什麽樣子。
儒家的春秋學,其中尤以公羊學派最為重要。傳說這個學派最初的傳人名字叫作公羊高,因此學派以公羊為名。儒學的公羊學,它最大的貢獻,是發明了一套最高權力應該如何傳遞的理論。這種理論,就好比懸在帝國天子頭上的一把利劍,既可以幫助帝國皇室樹立權威,也可以隨時掉下來,斬斷這個王室的合法性、正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