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知道,魏晉南北朝是一個各種學說、思想乃至宗教大發展、大繁榮的時期。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它對當時中國的精神世界產生了深刻而巨大的影響。當然,這絕不是說在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外精神層麵的交流或者講文化層麵的交流就僅僅是由西往東,而中原地區並沒有文化向西方的輸出。《北史·西域傳》就曾經講過:“高昌(也就是今天的新疆吐魯番一帶)有《詩經》《論語》《孝經》,置學官弟子以相教授,雖習讀之而皆為胡語。”這段記載是非常重要的,它說明在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原的文化也在向西方傳播。它說在高昌那一帶有人學習《詩經》《論語》《孝經》,而且還有學官,即專門的政府機構來教授這些學生。不過這些學生並不是用漢語來讀這些經典,而是用胡語——西域當時的各種語言——來讀。這段記載被新疆考古發現證實。我們在新疆考古發現中,發現了古抄本《毛詩序》等漢文典籍。為什麽我要把重點放在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原地區受到的從西方傳進來的文化、宗教的影響?因為這一方麵的史料和研究比較多,而中原文化對西域、對中亞,乃至於對更遠地方的影響,這方麵的研究相對來講還比較薄弱。
魏晉南北朝時期,沿著陸路交通要道傳播進來的眾多宗教中,最重要的當然首推佛教。魏晉南北朝時期有很多西域高僧陸續進入中原。兩漢時期是佛教傳入中原的一個發端,而魏晉南北朝時期是佛教的一個繁榮期,並且是“中國化”的一個時期。
到了魏晉南北朝時期,佛教才真正紮根中國大地。那個時候有很多來自西域、印度和中亞的高僧都到中國來傳播佛教、翻譯佛經。其中特別著名的鳩摩羅什[36],就是來自西域的。在中國佛教的翻譯史上,如果要推舉出兩位最偉大的譯經大師的話,毫無疑問,一個是玄奘大師,另一個就是鳩摩羅什。玄奘大師的翻譯被稱作“新譯”[37],而鳩摩羅什則是舊譯的代表,他們是兩座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