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的曆史在我國史冊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它包括了大順軍攻克北京以及隨之而來的清兵進入山海關問鼎中原以來一直到康熙三年(1664)夔東抗清基地覆滅的各地反清運動的曆史。從不同的角度看,它是群雄爭霸,又是明朝的延續,也是清初曆史的一個主要組成部分。稱之為南明,是因為以崇禎皇帝朱由檢為首的在北京的明朝廷業已覆亡,這段時期的戰鬥主要在南方展開,又是在複興明朝的旗幟下進行,而弘光、隆武、魯監國、永曆朝廷都是在南方建立的。但是,抗擊清朝的暴虐統治,並不僅僅局限於南方,陝西、甘肅、山西、河北、山東、河南等地的抗清運動連綿不斷,波濤迭起,清廷統治者多次感到患生肘腋,不得不動用重兵圍剿。這是就地域而言,南明史的覆蓋麵並不隻限於南方。如果就時間來探討,南明史的上限過去和現在的史學家大抵是以弘光朝廷在南京繼統為標誌,本書作者認為南明的曆史應該從甲申三月十九日北京被大順軍攻克、崇禎朝廷覆亡開始。這是因為朝廷雖然覆亡,明朝政權仍然控製著江南半壁江山,盡管在具體時間上(1644年三月至五月)相差不遠,但我們應該著眼於全國形勢的演變,而不能拘泥於南明帝位的繼統。如果因為甲申三月十九日到同年五月初三日明朝統治區沒有皇帝(或監國)而把這段時間排除在南明史以外,就會在後來的曆史敘述中難以自圓其說,因為弘光帝被俘在1645年五月,隆武帝繼統在同年閏六月;隆武帝被擒殺在1646年八月,永曆帝繼統在同年十月,其間都有一兩個月的帝位空缺。“國統”三絕不等於南明史三絕,這是稍加思索就能明白的道理。同樣理由,南明史的下限不以1662年永曆帝朱由榔被俘殺告終,而是以李來亨茅麓山戰役作為結束。當然,把南明史的下限一直拉到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施琅進軍台灣,鄭克塽、劉國軒投降,也是一種認識和敘述的方法,因為鄭氏家族在台灣始終奉行明朝永曆正朔,雖然皇帝和朝廷早已不存在。本書沒有采取這種方法,原因是康熙十二年到二十年(1673—1681)發生了三藩之變,其間鄭經是參與了的。三藩之變同明清之際的一係列重大事件有密切關聯。三藩(若考慮到原定南王藩下的孔四貞、孫延齡夫婦與線國安等人,也可以說是四藩)的形成實際上是由於滿洲貴族因自身力量不足以征服全國不得不籠絡一部分漢族軍閥,而且這次變亂也確實帶有民族鬥爭的色彩;可是把三藩之變同南明史扯在一起畢竟不大合適。所以,在本書中敘述鄭氏家族事跡僅限於鄭成功去世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