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明軍收複常德、寶慶與何騰蛟挑起內釁
1648年正月江西金聲桓、王得仁和同年四月廣東李成棟的反正,是永曆朝廷的一大轉機。上文已經指出了金、王用兵方向的不當和李成棟援救江西不力,導致局勢逆轉。但是,就整個南明複興事業而言,關鍵卻在湖南戰場。其原因如次:第一,清廷在金聲桓、王得仁以江西反正之後,唯恐長江中下遊有失,急忙命令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王帶領軍隊撤回湖北漢陽,湖南隻留下總兵徐勇守長沙、總兵馬蛟麟守辰州、總兵張國柱守衡州,此外就是廣西巡撫李懋祖和總兵餘世忠據守廣西全州到湖南永州一帶,兵力相當單薄。永曆政權可以投入湖南的兵力遠遠超過當地清軍。第二,永曆朝廷如果能夠趁清軍主力撤離湖南的機會一舉收複全省,在戰略上將使湘、贛、粵、桂連成一片,既便於互相呼應支持,又可以為進一步擴大戰果奠定基礎。第三,湖南一省是永曆朝廷重臣何騰蛟、劉承胤以不同形式拱手讓給了清方,在江西、廣東反正以前,永曆君臣局促於廣西部分府州,威望大損,如果能夠憑借自身力量收複湖南,必將提高朝廷的聲望和地位。
然而,永曆朝廷在湖南戰場上卻一誤再誤,坐失時機,罪魁禍首就是竊踞督師閣部的何騰蛟。迄今為止,人們大抵沒有擺脫南明門戶之見的影響,對許多人物和事件做了不正確的敘述。嫉賢妒能、誤國誤民的何騰蛟一直被推崇為正人君子,描寫成支撐南明政權的擎天大柱,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讓我們先看一下1648年夏秋間湖南的形勢。這年四月,堵胤錫、馬進忠利用孔有德等三王兵馬撤出湖南的機會,於十八日由湘西九溪衛(在今湖南慈利縣西北)、永定衛(今湖南張家界市)出發,二十四日收複了常德[1]。一度降清的將領陳友龍也在靖州反正歸明。陳友龍原來是劉承胤的部將,號稱敢戰。劉承胤以武岡降清時,他受製於主將被迫降清。1648年四月,他的軍隊駐紮在湖南靖州城外二十裏處,孔有德委任的署貴州巡撫彭而述來到靖州,陳友龍就在這月十五日宣布反清,圍攻靖州,“合苗、徭諸山峒赤腳椎髻之徒,蜂擁靖州城下,火炮如電,戟列如霜”。清署貴州巡撫彭而述督副將閻芳譽出城迎戰,“守將楊文義做內應,城以陷,標下副將賀進才冒矢石死”,彭而述逃往寶慶[2]。十七日,陳友龍派兵進入貴州黎平府,活捉會同縣清知縣宋雲梯,黎平府推官蔡珽逃往黔陽。清偏沅巡撫線縉向朝廷報告:“武岡、黎、靖、會同一帶猶屬舊治,響應神速,盡裹網巾。”[3]又說:“寶慶一府所轄五州縣,今新寧、城步、新化陳友龍、王國柱做叛,已去三縣;武岡危困三月,亦在叵測,所存邵陽一縣半懷觀望。”[4]七月初一日,陳友龍部攻克武岡州,清副將賀雲、知州何衡泗自殺[5]。八月初五日,陳軍又攻克寶慶府(府治邵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