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來,我仍然非常掛念小埃米莉,對昨晚瑪莎離開後她表現出的情緒念念不忘。我覺得,人家對我吐露了家庭內部的缺憾與隱痛,這樣的信任是十分神聖的,倘若我將秘密泄露出去,即使是泄露給斯蒂爾福思,也是不對的。我對任何人的感情,都不如我對那個漂亮姑娘那樣溫柔。她是我童年的玩伴,我過去相信,而且到死都會相信,我曾經全心全意地愛過她。她偶然向我打開心扉,無法抑製地宣泄內心的情感,倘若我將這些話告訴別人—即使是告訴斯蒂爾福思—我都認為是魯莽之舉,對不起我自己,對不起我們純真童年的光輝,而我總是看見這樣的光輝縈繞在她的頭頂。因此,我下定決心,把這件事深藏在心底。這件事也在我心底給她的形象增添了新的光彩。
我們吃早飯時,我收到姨婆寄來的一封信。我認為,對於信中提到的事,斯蒂爾福思可以像任何人一樣給我提建議,我也樂於向他請教,於是決定將其作為我們歸途上討論的題目。眼下,向我們所有的朋友告別就夠我們忙的了。大家都不願我們走,這方麵巴吉斯先生也不落後。我相信,倘若能讓我們在雅茅斯多待四十八小時,他甚至可以再打開他的箱子,多犧牲一個基尼。佩戈蒂和她所有的娘家人都因為我們要走而傷感不已。奧默和喬拉姆全家也都出來給我們送行。當我們的大旅行箱裝上驛車的時候,有很多漁民主動前來為斯蒂爾福思效勞,就算我們有一個團的行李,也幾乎用不著請腳夫了。總而言之,我們在所有相關者的惋惜和欽慕中離去,給許多人留下的唯有黯然神傷。
“你要在這裏待很久嗎,利蒂默?”利蒂默站在那兒等待馬車啟動時,我問。
“不,先生,”他答道,“八成待不了多久,先生。”
“現在他還說不準。”斯蒂爾福思漫不經心地說,“他知道他該去辦什麽事,他一定會去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