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景山的晚風:大明帝國的衰亡

國難當頭一毛不拔,是家風?

遼東的局勢稍稍緩和後,萬曆帝又故態重現。

他依然不上朝。萬曆四十七年(1619)九月,首輔方從哲懇請萬曆帝能出禦文華殿,召見群臣,麵商遼東戰守方略,皇帝不予理會。吏部尚書趙煥甚至率朝廷百官跪在文華門,請求皇帝能視朝議政。方從哲則在仁德門跪著,等候消息。他們跪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前,萬曆帝才命一太監叫他們回去,上朝的事則免談。趙煥等失望至極,曾上疏責問萬曆帝:

“如果有朝一日薊門遭**,鐵騎踏京郊,陛下您是否還能在深宮內高枕無憂,稱病卻之呢?”

萬曆帝不僅不視朝,不批不發群臣奏章,而且他依然不肯出錢充遼東軍費。遼東餉絕,戶部又無銀,朝臣多次懇請萬曆帝能先從內庫借支應急,萬曆帝卻毫不鬆口。戶部尚書李汝華無奈之中,下令扣留當時廣東進解的一筆金花銀(例應入皇室內庫),充遼餉之用。萬曆帝得知後,大為震怒,罰李汝華俸祿一月,並要求他立即補足交入內庫,李汝華隻得照辦。

為了籌集遼餉,朝廷隻有加征。萬曆四十六年(1618)已加征過天下田賦。到萬曆四十七年(1619)十二月,朝廷又在前一次加征的基礎上,再次加征。至次年三月,又因遼餉不支,第三次加征。三年之內,加征三次,大大增加了天下的賦稅負擔。這對本已不景氣的農村經濟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萬曆四十八年(1620)七月,萬曆皇帝終於駕崩了,最終躺進了三十餘年前就造好的定陵。據說他在臨死前,很是後悔自己一生的所做所為,並要新帝為他蓋愆補過。現在看來,這很可能是朝廷大臣的傑作。他們借死人之口,用遺詔的名義,來對萬曆弊政做一些補救。他們在萬曆帝駕崩後的短短三天內,兩次動用內庫銀二百萬兩急充邊餉,並說這是萬曆帝臨終前的交待。事實上,一毛不拔的萬曆帝是不太可能這樣大方的,不過到這種時候,也由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