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黛西一直說個沒完,戴爾發現自己隻能用單音節詞應答她,這倒不是因為他對她的話不感興趣——有時他幾乎聽不懂她在說什麽——而是因為他有一半時間身處自己的世界的某個角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他的腦子裏充斥著各種各樣思想的開頭,一個開頭連著另一個。他一下子要應付這麽多想法,於是他的心思都在這上麵了,即使這些想法不是不能說出口的,他也不想一一告訴黛西。他的心思仿佛先是沉浸在自己那個遙遠世界的一個黑暗角落裏,然後又重新回到陽光下。他竟不由自主地相信這樣一個事實:自己坐在一間安靜的房間裏,坐在一張小桌子旁享用著晚餐,而一個女人半躺在旁邊的**,正享用著盛在托盤裏的一樣的食物。
“你真是太不愛說話了。”黛西說,“要是我知道麻君會把你變成一座雕像,說什麽我都不會讓你吃了。”
她的話讓他感到不舒服。“噢。”他說。似乎是過了很久之後,他又加了一句:“我沒事。”
“是的,我想你是沒事。但你是一個令人討厭的晚餐夥伴。”
現在他的全部心思已經回到了房間裏,他結結巴巴地開始道歉,婆婆媽媽地說了一大堆。
“我感覺糟透了,”他最後說,“我惹你生氣了。我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一定是那個東西讓我發瘋了。”
“都是我的錯。別再想那東西了,可憐的寶貝。”
但他不肯那樣就完事。“不,不,不,”他說,“不能找任何借口。”他感到追悔莫及。他站起身來,屁股一下子砸到**,坐在了黛西的身旁。她的托盤亂晃起來,東西幾乎要傾倒在**。
“小心點,親愛的!”她大叫一聲,“不然,過一會兒我滿身都是豌豆,滿身都是酒了。”戴爾一把抓起了她的手,非常迅速地吻了一下。他飄浮在空中,被一陣幹熱的風推著,這風包圍著他,愛撫著他。她默不作聲,喘了長長的兩口氣。他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卻把它與外麵的那陣風聲搞混了——那陣風把他吹到廣闊的、光禿禿的、陽光普照的山穀上。她的手臂非常柔軟,皮膚真是光滑。他也顧不得底下亂晃的托盤,一把將她拉得離自己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