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湯姆·布蘭文的指導下,準備工作早已在進行了。家門口巨大的天篷已經搭起來,兩堆巨大的篝火也已準備好了。樂隊已經雇下,酒席也已經在準備之中。
斯克裏本斯基是一定會來的,他準備在那天早上來到。厄休拉穿了一身用柔軟的縐紗做的白色的新衣服,戴著一頂白色的帽子,她喜歡穿白色的衣服。配上她的黑色頭發和金黃色的皮膚,她看起來很像南部的女孩子,或者更像熱帶姑娘,像一個黑白混血兒。她全身沒有任何鮮豔的東西。
那天,她準備去參加婚禮的時候,止不住心裏有點發怵。她要去充當女儐相。斯克裏本斯基要等到那天下午才能抵達。婚禮定在下午兩點。
當迎親的隊伍回到家來的時候,斯克裏本斯基正站在沼澤農莊的客廳裏。他從窗戶裏看見湯姆·布蘭文穿著一件非常漂亮的上衣,白色的褲子和白色的鞋罩,用胳膊挽著厄休拉大笑著從花園裏的小道走過來。湯姆·布蘭文是婚禮上的男儐相,他臉色像女人一樣嬌嫩,黑色的眼睛,黑黑的剪得很短的胡須,看上去真是一表人才。但是盡管他那麽美,你從他身上總會感覺到粗野和****的氣息;他那樣子很奇怪的像野獸一樣的鼻孔使勁大張著,他那勻稱的光著的腦袋看上去簡直讓人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他的額頭上麵完全光禿禿的,讓人對那圓圓的腦袋一覽無遺。
斯克裏本斯基先看見的倒是那個男人而不是那個女人。她顯得光彩奪目,仍帶著她每次和她的湯姆舅舅在一塊兒時必然會表現出來的離奇的,難以說明的,心不在焉的活潑神態。
可是她一遇見斯克裏本斯基,那一切便都消失了。她現在所看到的隻是那個像命運一樣難以猜測的瘦長的,始終不變的青年在那裏等待著她。她仿佛已無法再抓住他。他那滿不在乎而又顯得粗暴的神態使他看上去既充滿了男人氣派而又很有些洋氣。可是他的臉仍是那麽平靜、柔和和難以理解。她和他握了握手,她的聲音簡直像剛被黎明驚醒的小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