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邁克西姆。我雖然看不見他,但可以聽出他的聲音。他邊跑邊呼喊弗裏思。我聽見弗裏思從大廳裏應了一聲,隨後到了遊廊上。底下的濃霧裏,隱隱約約露出他們的身影。
“輪船擱淺啦,”邁克西姆說,“我從海岬看見它駛入海灣,一頭撞在了礁石上。潮水不順,要想掉轉船頭是不可能的。這艘船一定把這兒錯當成了克裏斯港。海灣裏的濃霧跟一堵牆一樣,什麽都看不見。告訴家裏的人把吃的喝的準備好,供應船上的落難者,再往辦事處給克勞利先生掛個電話,把發生的情況通知他。我回海灣去,看能不能幫上忙。給我取幾支煙來,好嗎?”
丹夫人從窗口縮回了身子,臉上又表情全無,戴上了我所熟悉的那副冰冷、蒼白的麵具。
“我們還是下樓去吧,”她說,“弗裏思會找我安排事情的。德溫特先生也許說到做到,會把人帶回家來。小心你的手,我要關窗戶了。”我退後一步,仍頭暈目眩,懵懵懂懂,不清楚我和她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看著她關上窗戶,合嚴百葉窗,還放下了窗簾。
“幸好海上的風浪不大,”她說,“不然,他們就不會有多大的生存希望。像這樣的天氣,不會有危險。不過,如果輪船真像德溫特先生說的那樣觸了礁,船主就會損失掉一條船。”
她環顧四周,檢查房間裏有無淩亂或雜錯的現象。她把雙人**的床罩拉平整,然後走過去打開門候我出去。“我去吩咐廚房裏把冷餐端到餐廳去,”她說,“這樣一來,不管什麽時候來吃飯都不誤事。德溫特先生要是在海灣忙得不可開交,也許一點鍾就不趕回來吃飯了。”
我目光茫然地望望她,隨即便出了洞開的房門,渾身又僵又硬,活似一個木頭人。
“夫人,你見到德溫特先生,是否請你轉告他,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把船上的人帶回家來?他們隨時來,都可以吃上熱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