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天莫登龍,走山莫騎虎[2]。貴賤結交心不移,惟有嚴陵及光武[3]。周公稱大聖,管蔡寧相容[4]!漢謠一鬥粟,不與淮南舂[5]。兄弟尚路人,吾心安所從!他人方寸間[6],山海幾千重!輕言托朋友,對麵九疑峰[7]。多花必早落,桃李不如鬆。管鮑久已死[8],何人繼其蹤。
[注釋]
[1]箜篌謠:樂府雜歌舊題,內容言交情當有終始。舊說以為與《箜篌引》異。
[2]“攀天”二句:意謂賤者莫與貴者結交。龍為天中之尊,虎為山中之君,均為貴者,難與親近。
[3]“貴賤”二句:謂嚴子陵與漢光武貴賤不同,而交情不變。事見《後漢書·嚴光傳》。
[4]“周公”二句:周公旦輔佐成王,攝政當國,其弟管叔、蔡叔疑之,與武庚作亂叛周。周公奉命誅武庚與管叔,放蔡叔。見《史記·周本紀》。
[5]“漢謠”二句:淮南王劉長被廢,民謠歌曰:“一鬥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見《史記·淮南衡山列傳》。
[6]方寸:指心。《列子·仲尼》:“吾見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虛矣。”
[7]九疑峰:即九疑山,亦作九嶷山,又名蒼梧山,在今湖南寧遠。“疑”字雙關,謂交情不以信而多猜疑。
[8]管鮑:指管仲與鮑叔。二人均戰國齊人,交情甚篤。鮑叔死,管仲哭之甚哀,如喪考妣,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士為知己者死,而況為之哀乎!”見《說苑·複恩》。
[點評]
本篇所詠,當是為永王案受朋友猜忌事。其中“漢謠”四句與太白之《上留田行》同旨,對肅宗之誅永王有所諷。骨肉尚不能相容,況朋友之互為猜疑,以此自解。終以管鮑之交為寄托、為慰藉。孔夫子所謂朋友信之,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