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在長安醉花柳,五侯七貴同杯酒。氣岸遙淩豪士前,風流肯落他人後[2]!夫子紅顏我少年,章台走馬著金鞭。文章獻納麒麟殿,歌舞淹留玳瑁筵[3]。與君自謂長如此,寧知草動風塵起。函穀忽驚胡馬來,秦宮桃李向胡開[4]。我愁遠謫夜郎去,何日金雞放赦回[5]?
[注釋]
[1]夜郎:治所在今貴州正安西北。辛判官:名字事跡未詳。判官,唐節度、觀察、防禦諸使,均置判官,以佐政事。
[2]“昔在”四句:寫在翰林時之風流得意。五侯七貴,泛指朝中權貴。語本東漢王宦者同日封侯與西漢外戚七姓貴族。
[3]“夫子”四句:謂與辛判官在長安同遊同事的情景。章台,長安章台街。《漢書·張敞傳》:“時罷朝會,過走馬章台街。”麒麟殿,漢未央宮中殿名。此指唐宮殿。玳瑁筵,以玳瑁裝飾坐具的宴席,即盛筵。劉楨《瓜賦序》:“布象牙之席,薰玳瑁之筵。”
[4]“與君”四句:寫安史之亂。函穀,即函穀關。此喻潼關。潼關失守,長安即淪陷。秦宮桃李,指唐宮花木。舊注求具體寄托,失之鑿。胡,一作“明”,費解;兩宋、繆本作“胡”,是。言唐宮花木皆為叛軍而開。
[5]金雞:標誌大赦。《新唐書·百官誌》:“赦日,樹金雞於仗南。”此俗始於後魏。見《封氏聞見記》四:“按《海中星占》,天雞星動,必當有赦,由是王以雞為候。”
[點評]
本篇當是將赴夜郎贈別辛判官之作,曆敘長安舊遊及亂後遠謫事。白與辛似奉詔翰林時舊相識,故以長安走馬發端。自長安獻納至夜郎遠謫,其間身世之變,時世之變,難以盡述,故一概略去,但以“金雞放赦”收尾,太白詩之跳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