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2]。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3]。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4]。
[注釋]
[1]此詩作於至德二載(757)三月,時杜甫羈居長安。餘詳《悲陳陶》注[1]。
[3]“感時”二句:道出憂國思家之情。“花濺淚”“鳥驚心”皆使動用法,謂花使淚濺,鳥令心驚。
[4]不勝(shēng聲)簪:古時發式是將頭發挽起,以簪固定。此言頭發稀疏,簡直經不住簪子的重量。
[點評]
此為杜詩名篇,亦是熟篇。春景春物,在常人眼中,皆可喜可愛者。然在憂思憔悴之人眼中,卻反增其愁緒,即所謂“景隨情化”(《圍爐詩話》)、“愁思看春不當春”(《唐詩歸》)也。以樂景寫哀,一倍增其哀情。正如清沈德潛《唐詩別裁集》所雲:“‘濺淚’‘驚心’轉因花鳥,樂處皆可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