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漢密爾頓在1778年1月拖著被疾病折磨得虛弱不堪的軀體,重新回到了此時已集中在福吉穀的同誌們中間時,他一定為眼前的泥濘不堪營地、破破爛爛的木頭營和擠在篝火邊瑟瑟發抖的士兵唏噓不已。此時華盛頓的部隊彈藥奇缺,帳篷、製服和毛毯也極為不足。到處都是淒慘的景象:戰士們**、瘀青的雙腳在雪地上留下了斑斑血跡,已經腐爛的馬匹的屍體橫七豎八的遍布營區,天花、傷寒和壞血病在部隊裏肆虐,人們被折騰得奄奄一息。華盛頓的幕僚也不能幸免,他們狼吞虎咽著數量有限的玉米麵粥做早餐。“在過去的幾天,軍營裏處在近乎饑荒的狀態。”華盛頓在2月中旬心痛地說。在嚴冬結束之前,有2500名士兵——大約是華盛頓軍隊的四分之一——已經因為疾病、饑餓和寒冷而死掉了。[1]為了忍受這樣的痛苦,需要借鑒古羅馬斯多葛學派的一點淡泊主義,於是華盛頓安排在福吉穀演出他最喜歡的一部戲劇,來振作他手下疲憊不堪的士兵的士氣。這部戲是英國《旁觀者》的編撰者,約瑟夫·艾迪生(Joseph Addison)的《卡托》(Cato),講述的是這位自我犧牲的古羅馬政治家的傳奇故事。
那個冬天,漢密爾頓和華盛頓一起在艾薩克·波茨(Isaac Potts)的石頭房子裏工作,波茨是福吉穀的鐵匠鋪子的老板,福吉穀這個地名就是因為這間鐵匠鋪子而來的。此時的華盛頓,一方麵因為康威小集團的事情而麻煩纏身,一方麵又因為手下軍隊的悲慘處境一直沒能得到改善而焦頭爛額,因此這段時間,他便尤其顯得喜怒無常。“華盛頓將軍的身體還好,隻是他最近一直由於過度的勞累和焦慮而顯得有些疲倦。”華盛頓將軍的妻子瑪莎(Martha Washington)告訴一位朋友說,“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焦躁不安過。”[2]華盛頓有時候會拿漢密爾頓撒氣,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因此變得緊張起來。漢密爾頓一心希望能夠到前線指揮作戰,而華盛頓卻不希望失去這個最有價值的副官。畢竟是漢密爾頓一次次地執筆向大陸會議寫信陳情,申請那些迫切需要的被服給養,而這位年輕的副官也分擔著華盛頓的挫敗感。在被指定為部隊征集運輸車輛的時候,漢密爾頓給一位上校寫信歎道:“親愛的先生,看在上帝的分上,盡力幫幫忙吧,我們正處在根本沒有止境的窘迫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