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密爾頓擔心雷諾茲事件的影響的一個原因在於,有跡象表明美利堅合眾國很快就會與專橫的法國爆發戰爭了。如果美法衝突加劇,漢密爾頓有意承擔責任,因此不能承受哪怕一點兒醜聞。法國已經針對《傑伊條約》展開了報複,允許法國武裝民船扣押攜帶違禁品駛往英國的美國商船。這完全在許多共和黨人的意料之中。當拿破侖稱雄於法國軍界的時候,漢密爾頓幾乎不懷疑拿破侖的部隊會將專製主義傳遍歐洲。借用“亞美利庫斯(Americus)”之名,漢密爾頓在1797年就警告說,法國正“打著開啟民智、改革內政的幌子掩蓋征服其他民族的勃勃野心”。[1]漢密爾頓預計,法國將成為“一種恐怖力量和眾民族的禍水”。[2]
就在宣誓就任總統之後不久,約翰·亞當斯獲悉,統治法國的五人執政內閣驅逐了新任美國公使查爾斯·平克尼,並發布有關交戰國的新命令,打擊美國海上商船。到春天的時候,法國已經捕獲了300多艘美國船隻。為了提升國內的士氣,漢密爾頓向國務卿皮克林建議進行一天全國祈禱,“以強化對抗中的宗教觀念”,幫助美國民眾“抵製法國侵略者以及他們所宣揚的無神論和無政府主義”。[3]除了將希望寄托在上蒼之外,漢密爾頓還提出其他一些更有力的措施,最主要的是組建一支新的海軍部隊和一支2500人的臨時部隊。漢密爾頓絕對不是一個好戰分子,他希望盡量采取外交手段。他建議小奧利弗·沃科特說:“我的意見是窮盡磋商談判手段,同時做好最壞的打算。”[4]他還對威廉·勞頓·史密斯說:“自身的堅固可以讓一切迎刃而解,而到處炫耀則會讓一切成為竹籃打水。”[5]“我的計劃永遠是既強調力量……又強調適度的。”[6]
亞當斯總統決定做兩手準備:通過談判磋商保持美國中立國地位,同時積極擴充軍備以防談判失敗。他真誠地希望,能夠在親英的聯邦黨人和親法的共和黨人之間牽線搭橋。像亞當斯一樣,漢密爾頓也希望能通過外交手段保持與法國和平共處的局麵,甚至可以按照《傑伊條約》的模式,締結一份商業性的條約。他為這個想法感到高興,他力促一個兩黨共同設立的三人委員會,並高姿態地提議讓老對手麥迪遜擔任談判代表:“麥迪遜先生必須親自去,其他人沒有什麽優勢。”[7]盡管受到聯邦黨內部的一些人極力反對,漢密爾頓依舊認為,缺少著名的共和黨人的任何代表團,都不會讓法國人產生信任。他也渴望喚起共和黨人的誠意,並表示出聯邦黨人為維護和平已經傾盡全力了。然而,漢密爾頓統領的亞當斯總統的三名內閣成員,皮克林、沃科特和麥克亨利,雖然被視為漢密爾頓的傀儡,但此時,他們卻堅決反對選擇一名共和黨人。沃科特的反應尤為激烈,他威脅說,如果亞當斯總統這樣做,他將立即辭職。不出漢密爾頓所料,麥迪遜對這次跨洋航行心懷恐懼,他和傑斐遜均拒絕加入訪問法國的代表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