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漢密爾頓收到蘇格蘭寄來的一封長信,這封遲到幾十年的信給他帶來莫大的寬慰。信是他父親的一個弟弟威廉·漢密爾頓所寫的,信中非常親切地講述了他的蘇格蘭親戚的相關情況,這標誌著42歲的漢密爾頓終於與他的父係家族聯係上了。盡管沒有直接同他們打過交道,他還是非常重視他的蘇格蘭祖先,並在紐約州聖安德魯協會做過長官。
漢密爾頓熱忱地回信,簡潔地勾勒了自己的人生軌跡。這是他個人的一貫作風,寥寥數筆,言辭含蓄。他以為,叔叔知道其父早年在西印度群島的黴運,它讓一家人再難聚首。但是漢密爾頓的信證實了他的父親詹姆斯·漢密爾頓後來失去了與家人的聯係,因為漢密爾頓不得不告訴他的叔叔詹姆斯依然在聖文森特島受苦:“我強烈地要求他過來跟我們住在一起,這樣他也許會頤養天年。但是他不來,因為他的醫生建議他注意氣候變化。”[1]漢密爾頓給人一種見多識廣、安全可靠、謙虛謹慎的印象。他的滿足之情溢於言表:“我和妻子生活幸福,我們有五個孩子,其中四個兒子,一個女兒,長子已年滿15歲,他們茁壯成長,讓我深感寬慰。”[2]他講起了因為承擔公職所做的經濟上的犧牲,以及削弱行政權威的令人煩惱的派係觀念:“這些因素再加上家庭的考慮,我決定,一旦時機成熟,將辭官歸隱。”[3]
漢密爾頓似乎渴望與失而複得的親戚保持聯係。這一願望多少有點感傷,因為漢密爾頓沒有看清楚威廉叔叔突然主動聯係他的個人企圖。蘇格蘭的漢密爾頓一家人從未試圖幫助亞曆山大·漢密爾頓從貧窮孤獨的狀態中走出來,也從未對漢密爾頓在美國的崛起表示過祝賀。威廉現在寫信給漢密爾頓隻是出於自私的目的。他過去曾經是一個成功的煙草和糖果商,但是他的生意已經敗落了,現在正需要幫助。很快,漢密爾頓就有了一種奇怪的感受,他收到了堂弟給他發來的客客氣氣的信。堂弟也叫亞曆山大·漢密爾頓,是一位梵文學者,因為其父親生意失敗從印度回到了蘇格蘭。第二年,蘇格蘭的亞曆山大·漢密爾頓說出了通信背後的真實原因:想請漢密爾頓幫忙,為弟弟羅伯特找一份工作。羅伯特是個海員,希望加入美國海軍,並成為美國公民。顯而易見,這些蘇格蘭的族人在厚顏無恥地利用漢密爾頓的顯赫身份和地位。雖然漢密爾頓飽受家族遺棄和身份不明之苦,但他還是讓羅伯特在家中待了五個月,還陪同這個年輕人遊覽紐約市,並最終幫助羅伯特成為美國海軍上尉。心存感激的蘇格蘭親戚把漢密爾頓的肖像掛在他們的壁爐架上——這是對一個幼年時遭到放逐的人最令人欣喜的待遇——但是他們從未努力幫助漢密爾頓遠在聖文森特島的父親,哪怕是對他一點點好奇都沒有。漢密爾頓繼續幫助他的蘇格蘭親戚,但是他們卻從未給漢密爾頓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回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