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曆山大·漢密爾頓建立一支強大的臨時軍隊有一個簡單的前提:敵對的法國放棄與美國的談判,兩國可能發生戰爭。1798年冬天,戰爭似乎一觸即發。然而,意識到XYZ事件鑄成大錯後,法國人不想再和亞當斯總統對抗下去。在約翰·馬歇爾和查爾斯·科茨沃斯·平克尼從法國回到美國之後,代表團的另外一個成員,埃爾布裏奇·格裏還留在巴黎。像大多數共和黨人那樣,格裏擔心同法國開戰會將美國推向大英帝國的懷抱。格裏的怪異性格婦孺皆知,他身材矮小、斜視,喜爭好辯,卻受到口吃的困擾,他經常冒犯人,也善於迷惑人。例如,他主張設立兩個首都,讓不知所措的議員奔走於兩地之間。阿比蓋爾對他的評價是:“可憐的格裏頭腦裏總是存在癡心妄想”。[1]然而,盡管有種種古怪癖好,埃爾布裏奇·格裏還是有一個衷心的仰慕者——約翰·亞當斯,他正因日益攀升的軍事備戰費用和公眾對上繳財產稅的不滿而心煩意亂。因此,當1798年10月格裏告訴亞當斯主張和談的消息時,亞當斯對此格外重視。
漢密爾頓和他的內閣朋友們並沒有理會這條消息,他們認為這是法國人的戰術策略。“這種根深蒂固的偏見令我震驚。”亞當斯後來寫道。實際上,當時他也對法國的建議持懷疑態度。“我什麽都沒說,決意不受他人左右,我對格裏的了解遠遠超過他們。”亞當斯很清楚,領導軍隊的人希望格裏顏麵盡失,“沒有人比漢密爾頓更熱衷於傳播和散布對格裏先生的這些偏見了”。[2]
1798年12月初,當著華盛頓和漢密爾頓的麵,亞當斯向國會做了語氣較為溫和的致辭,宣稱法國政府已經“以一種合適的方式宣布,他們願意為了重鑄雙方的信任,而希望與美國一位部長級人物會晤”。[3]聯邦黨人見亞當斯向法國伸出橄欖枝,不由得大吃一驚,而許多共和黨人依然覺得總統太好戰了。作為為消除法國威脅而組建的部隊的總設計師,漢密爾頓自然對看起來能降低危險的舉措搖擺不定。他堅持,如果法國的威脅消退了,那也隻是由於迄今為止所做的軍事上的努力。漢密爾頓對哈裏森·格雷·奧蒂斯說,如果到8月初仍在談判中看不到法國的誠意,就應該賦予總統宣布同法國宣戰的權力。然而,亞當斯傾向於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問題,國防部長麥克亨利告知漢密爾頓,他和亞當斯視察新部隊的建設進度時,總統“似乎在旁敲側擊地暗示這件事不必操之過急”。[4]得知軍隊組建緩慢的根源來自亞當斯後,漢密爾頓告訴華盛頓:“一個奇特的障礙阻止我們高效、成功地處理軍隊問題”。[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