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在如何看待法國大革命這一問題上,漢密爾頓、亞當斯及其他聯邦黨人比易於輕信的共和黨對手更為現實。漢密爾頓已經在許多場合下都預言,革命的混亂狀態將孕育著獨裁統治。這一預言在1799年11月9日得到證明。拿破侖·波拿巴靠政變中攫取的權力,成為法蘭西共和國的第一執政官。當常青樹般的外交部長德塔列朗提出,解決美法分歧正當其時,拿破侖同意了。
1800年10月3日,美國特使與法國在蒙特風丹城堡締結條約,結束了這場令亞當斯總統飽受折磨的“準戰爭”。多數美國人已經越來越厭煩這個不甚明朗的戰爭了,都很高興結束了這種狀態。這項外交突破終於在11月登上了美國的報紙,條約直到12月中旬才呈報給國會。與許多死心塌地的聯邦黨人不同,漢密爾頓支持這一條約,或者至少認識到即使反對也毫無意義,他告訴古維內爾·莫裏斯:“其結果是,對於聯邦的理想而言,可以說‘聯邦政府指引艦隊穿越由歐洲戰爭引發的狂風惡浪,駛向平靜的港灣’”。[1]由此可以看出,漢密爾頓樂於以和平方式解決這場衝突。
對公然反對聯邦黨高層而堅持自己政策的約翰·亞當斯來說,在與漢密爾頓的武力恐嚇主張針鋒相對之時,他為外交斡旋的奏效做出了絕佳辯護。他確立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先例,即富有技巧的及時外交手段能夠避免動用軍事力量。事實上,亞當斯贏得了如此重大的一場外交勝利,以致許多曆史學家原諒了他之前的那些荒謬行為。即使漢密爾頓的傳記作者布羅德斯·米切爾,也認為亞當斯“在這件事情上是一個英雄。他那前後矛盾、惹人討厭的行為將不再有人注意,因為當需要決議的時候他是正確的。他將這個國家從與法國的戰爭中挽救了出來,正如漢密爾頓和其他人就在不久前將美國從與英國的戰爭中挽救出來一樣”。[2]亞當斯將他總統任期內對和平的維護形容為“我王冠上最耀眼的鑽石”,並且請求在他的墓碑上刻上下麵這些話:“這裏躺著的是約翰·亞當斯,在1800年以一己之力維護了美國與法國的和平共處。”[3]亞當斯後來提到了漢密爾頓及其同夥們的“非常狠毒的陰謀詭計”,爭辯說,他為了爭取與法國的磋商談判,“犧牲了自己在世界上的重要地位,並長期遭受他們的憤恨”。[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