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人生遭遇,大多如此……”
(可不知道他說的是檸檬還是那打斷的故事。)
隨後他又接著說:“我回來發現他留給我一個字條,謝謝我幫忙他的地方。他說回巴黎去,可沒留下地址。”
“從此他再沒寫信給你嗎?”
“沒有。”
克利斯朵夫又看到那張淒涼的臉在黑夜中不見了;那雙眼睛剛才隻出現了一刹那,就像最後一次隔著車窗望著他的情形。
法蘭西這個謎重新在他心頭浮起,更需要解決了。克利斯朵夫老是向萊哈脫太太問長問短,因為他自命為熟悉那個國家,他從來沒到過法國,可是仍舊能告訴他許多事情,萊哈脫是很愛國的,雖然對法國並不比太太認識得更清楚,心裏卻充滿著成見,看到麗麗對法國表示過分熱心的時候,不免插幾句保留的話;而他反更堅持他的主張,莫名其妙的克利斯朵夫又很有把握的替他打邊鼓。
對於他,麗麗·萊哈脫的藏書比他的回憶更有價值。他搜集了一小部分法文書:有的是學校裏的教科書,有的是小說,有的是隨便買來的劇本。克利斯朵夫既極想知道而又完全不知道法國的情形,所以一聽到萊哈脫說他盡可以拿去看,就喜歡得像得了寶物似的。
他先從幾本文選,——幾本舊的教科書入手,那是麗麗或萊哈脫從前上學用的。萊哈脫告訴他,要想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文學裏頭弄出一些頭緒,就該先從這些書著手。克利斯朵夫素來尊重比他博學的人的意見,便恭恭敬敬的聽了他的話,當晚就開始看了。他第一想把所有的寶物看一個大概。
他先認識了一大批法國作家,從第一流到不入流的都有,尤其是不入流的占到絕大多數。他翻了翻詩歌,從拉西納,雨果,到尼凡諾阿,夏伐納,一共有二十幾家。克利斯朵夫在這座森林中迷失了,便改道走進散文的領域。於是又來了一大批知名與不知名的作家,例如皮伊鬆、梅裏曼、瑪德·勃侖、服爾德、盧梭、米爾博、瑪薩特等。在這些法國文選中,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