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知名學者仇鹿鳴在《魏晉之際的政治權力與家族網絡》一書中指出:司馬炎開創的晉國高層權力集團是由中原名門世族精英為主幹的,他們幾乎壟斷了朝廷上下的人事選任大權,而且彼此以血緣、姻親、郡望、鄉誼為紐帶,具有極為強烈的排外性。而鄧艾僅僅是出身寒門庶族,因其立下赫赫戰功而躍居太尉,便遭這些世族精英聯手絞殺、幾近滅門。
然而,在晉初權力最高層的顯要位置上,卻屹立著一位來自被征服之地域的“異類”—他就是原蜀漢尚書、時任晉國散騎常侍的文立。
文立原籍為蜀漢巴郡臨江縣人氏,是土生土長的益州係士族精英,在中原一域毫無人脈。和他同仕成都的蜀漢督軍裴越,出自河東郡裴氏一族,其父裴儁為原魏國尚書令裴潛之胞弟,本人為現晉國尚書令裴秀之從弟,他在中原晉廷的人脈背景可比文立雄厚太多了。然而,終裴越之一生,隻做到了晉室議郎之職。而文立卻在晉國朝廷一路飛黃騰達,竟做到了散騎常侍、衛尉等上品要職。可見,文立在晉廷的“登龍”之術堪稱運用得爐火純青,甚至突破了門戶背景的製約和降臣身份的限製,實在是難能可貴。
其實,縱觀文立在晉國仕途如此順遂的背後,還是有脈絡可尋的。他首先是擁有一位能在晉國仕途上對他帶來莫大助力的“好老師”:譙周。譙周當年勸說劉禪歸順司馬氏,可謂“通達時務”,司馬氏自然也對他這一份效忠之誠投桃報李—《三國誌·蜀書·譙周傳》記載:
時晉文王(指司馬昭)為魏相國,以(譙)周有全國之功,封陽城亭侯。
譙周本人在蜀中曾任“典學從事”“總州之學者”(摘自《三國誌·蜀書·譙周傳》),又被陳壽譽為“詞理淵通,為世碩儒,有董(指董鍾舒)、揚(指揚雄)之規”,影響力頗大。而文立正是他門下首徒。《晉書·文立傳》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