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都不怎麽讚成微整形美容,我認為沒有任何必要往自己身上注射肉毒杆菌、移植假體或者填入膠原蛋白,但我也完全可以理解那種借助美容之名想從身上剝離一些東西的衝動。我酷愛蛋形磨腳器;喜歡用高頻無線電波把脂肪連續擊打出體外;我也酷愛把自己包裹起來,這樣可以讓毒素隨著汗液流走;我還酷愛清理身體,這樣可以讓大便排出腸道。不知為什麽,以前我感覺那樣似乎更健康,或者至少讓我更有機會減輕體重。不過,我現在又想了想,才意識到那樣也許非常不健康。
我感覺有必要打個電話給我的精神科醫生,告訴她我的病情有了突破性的好轉。稍等一下,別走開。
好了,我回來了。我給我的精神科醫生打電話,結果發現她把晚上十點之後的所有來電都轉到了自動語音應答。很遺憾,我對於自己為什麽會得強迫性皮膚搔抓症的頓悟沒能引起自動語音應答的關注。這也許是因為它連什麽是強迫性皮膚搔抓症都不知道。實際上,連單詞拚寫檢查係統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我讓它提示我這個單詞的拚法,可它隻說了一句:“去學學單詞拚寫。”單詞拚寫檢查係統,你的這種回答既粗魯又毫無幫助!強迫性皮膚搔抓症是一種讓你想把自己的皮膚抓下來的衝動控製障礙。當我感到過度緊張或者發現自己正在撓身體上的瑕疵的時候,這種病會突然暴發。通常我會抓自己的頭皮,直到它血流不止。我也會抓自己的大拇指,經過多年的自我摧殘,現在它已經永久變形了。這種做法比較渾蛋,我不把它推薦給你。
為了滿足我把自己的皮膚抓下來的欲望,我找到了一些比較健康的方法,比如用膠帶把我的手指包裹起來,或者在我的頭發上抹一層椰油,它會提醒我又在無意識地抓頭皮了。我也找到了一些沒那麽健康的方法,比如我聽說過的“微晶磨皮術”——我懷疑它源自拉丁文,意思是“我想脫下你的皮膚,把它變成一件夾克”。我的皮膚科醫生發送了一封介紹這種手術的電子郵件給我,裏麵描繪了我的新皮膚在一層舊死皮的覆蓋下有多麽透不過氣。我突然間感覺自己好像戴了一個用蟎蟲和灰塵製成的麵罩。我需要立即解決這個問題,但我無法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