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者:《大連新商報》張悅
時間:2003年11月23日
訪談者:現在,“吳思”已成為以另類視角看曆史、看官場的“揭灰”代名詞了,您對此了解嗎?您聽到過類似或其他的讀者反饋嗎?讀者的反應出乎您的預料嗎?
吳思:“揭灰”?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這個詞挺有味道——我們知道那些灰色東西的存在,它們並沒有刻意隱藏,也未必裝在黑箱中,但我們沒有正視它們,沒有打上一道強光,於是,視而不見,見而不思,見怪不怪了。順著這個比喻說,“揭灰”應該是知識分子的本職工作,也是各種科學概念應該承擔的功能。譬如看見蘋果落地,想到萬有引力,也算把灰變白吧?我覺得這是正道。如果越來越多的人用自己的眼睛去觀察世界,用自己的頭腦去思考事物之間的關係,這種視角也就不再是另類了。
我經常收到讀者的反饋,幾乎每天都接到電子郵件。大家都在鼓勵我,有的讀者對我還有知識方麵的幫助。好像沒有出乎預料的反應。也有人說我教貪官汙吏學壞,但這並不出乎預料。我猜提出這個問題的人都是大好人、善良人,他們不知道貪官汙吏比我懂得多。哪裏有貪官汙吏大學或貪官汙吏專業?人在一定的利害格局中,自然會找到實現利益最大化的途徑,當事人比外人的信息多,也更知道自己要什麽,他們才是最精明的。倒是圈外的老百姓不知深淺,往往被蒙在鼓裏。我努力描繪培育貪官汙吏的利害格局,但我畫出來的隻是一般結構,對貪官汙吏來說,這種知識實在太粗糙了,沒有多大用。
訪談者:《血酬定律》中涉及了很多“匪”的內容,你是怎麽想到關注這樣一個特殊群體的?這個群體對曆史的發展影響輕重如何?可以簡單地理解為現實當中的黑社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