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使送達汴梁的表狀,一共三道:第一道是貶損製度,藉符以小事大之義,措辭謙恭,當然能使宋朝皇帝滿意;第二道自陳體弱多病,不堪長途跋涉,雖然望闕依戀,卻一時無法入覲,話也說得還婉轉,不至於令人起反感;而第三道就不同了。
這一道表狀,是乞請準從善回江南。理由亦很牽強,說他們弟兄從小友愛,多時不見,想念不已。宋朝皇帝怫然不悅,以為從善不受羈縻,思量脫身南歸,特意請李煜出麵乞求,因而指示趙普,應該做一個嚴峻的處置。
“陛下明鑒,”趙普從容答奏,“以臣考查,李從善居心行事,頗為忠順,與乃兄大不相同。”
“你是說,我冤屈了李從善的本心?”皇帝提出疑問,“有一次我勸他將妻小接來,他口頭答應,至今並未接眷。這不是安心不想在京裏長住嗎?”
“這是李從善別有委曲。他的妻子性情乖戾,李從善怕接進京來,家宅不寧,未免貽笑同官。再則,歲時令節,命婦隨班覲賀,倘或失儀,過咎不輕,所以不肯接眷。”
“真有這話嗎?”
“臣豈敢欺罔?”趙普肅然答道,“臣曾聽李從善親口這麽說,也曾明察暗訪問過他的左右,都是這等說法。”
“那我倒真是冤屈他了。”皇帝的臉色轉為緩和,“如今該怎麽辦?你有何主意?”
“臣以為仍應結以深恩,不但羈縻,亦望他感恩圖報。再則,”趙普略停一下又說,“此人將來可備谘詢之用。”
皇帝懂他的意思,以李從善在江南的身份,一切機要,無不盡知,將來萬一對李煜不能不用兵時,少不得要大大地借重他。這樣想著,有了絕妙的一計,可以絕了李從善的江南歸路。
“你去宣李從善來見我。”皇帝說道,“明日朝罷,禦苑看花飲酒,你與晉王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