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熟了,就不必一定有羽秋同行。有時羽秋不得閑,隨便哪個宮女都可以陪伴,反正隻要有人使喚就行了。
這天到黃保儀宮中,嘉敏連個跟隨的人都沒有。原帶了一個宮女小鸞,行至中途,嘉敏記起許了黃保儀的,要拿自己的窗課給她看,卻忘了攜帶,因而命小鸞回友竹軒去取。她自己一個人便踏著花徑上的黃葉,慢慢地走了去。
那裏的路徑,她已經非常熟悉了,知道進北麵側門,穿過宮女閑坐待命的那間板屋,再進一道垂花門,就是黃保儀寢室的後院。這比從正門進去要近得多,便毫不考慮地取了快捷方式。
一過回廊,嘉敏聽得有人在談話,而入耳的第一句話就不能不讓她止步。“周家小娘子倒住得下去!”有人在說,“換了我,早就回揚州了。”
聽得這話,嘉敏既驚且愧。“怎麽?”她在心中自問,“做了什麽不自愛、不知趣的事,惹人厭惡?”
想是這樣想,一時卻不暇深思,因為另一人開口了:“為什麽?人家來探望至親骨肉,至少要等國後病勢有了轉機,才能回去。”
“既是探望至親骨肉,何以到現在都不能見麵?她根本不該來的!”
“這是怎麽說?”
“我聽說國後討厭她這個妹妹,來了是自討沒趣!”
聽到這裏,嘉敏心如刀絞,忽然覺得天旋地轉似的,身子搖搖欲倒,可是畢竟掙紮著扶牆站住,要聽她們再說些什麽。
“說話別那麽刻薄!”這個宮女的口吻,帶著點教訓的意味,“做姊姊的,憑什麽討厭親妹妹?”
“對了!你問得好!”另外一個仿佛振振有詞似的,“你以為國後不知道姊夫與小姨明來暗去——”
語聲突然中止,但有悶著吭氣的聲音。嘉敏很謹慎地張望了一下,才明究竟——年長的宮女將年幼的那個的嘴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