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路上,瑪吉說:“我說我被詛咒,隻是因為我的家人都有點古怪。我隻是因為你要見到她們而有點緊張。”
“那倒說得通。”我說。
“我的——”她頓了頓,“我的姑媽們有個瘋狂的想法,認為我上大學是為了釣男人。”
“哦,我猜那種想法現在還挺常見的吧。”
“是嗎?”她的聲音裏透著期望。
“在某一代女性當中。沒錯,我想還挺常見的。”
“我的姑媽們都是老古板,不過我覺得自己又表現得太誇張了。”她笑起來,“有時候在夜半時分,會覺得一切都讓人無法忍受,不是嗎?夜半時分,我們都會變成無措的孩子啊。”
我點點頭:“話說回來,你和家鄉小鎮同名,真是有趣。”
“是啊。”她說。
“其中有什麽故事嗎?”
“有啊。”她說。
“能告訴我嗎?”
“以後吧,或許,”她說,“對了,什麽時候要我開車了告訴我。”
“好的。”我說。
“對了,那裏一個男人都沒有。”她說。
“哪裏?”
“我家。他們不是死了就是走了。走了的比死了的多。”
“你是想告訴我什麽嗎?”我問。
“沒有。”她說,“我隻是跟你說一聲。其實我們對彼此了解太少了。”
[瑪格麗特和我從未具體談過自己的家庭,這可能會讓你覺得有點奇怪。我自己的童年不太幸福,所以一般不會主動向別人打聽童年生活。彼此相愛的兩個人必須了解對方的一切,這是一句謊言。愛情當中必須時不時保持距離。]
大約中午時分,換她來開車。我想起來,我還從未坐過她開的車。道路錯綜複雜,蜿蜒曲折。
“我們總是開玩笑說,”瑪吉說,“抵達瑪格麗特小鎮的唯一辦法就是盡力讓自己迷路。”
我們駛過一個蘋果園。尚是初夏,果實看上去已是成熟待摘。“沒想到這個時節就能摘蘋果了啊。”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