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不可能”章是“賢者過之”之事,但隻就其氣稟所長處著力做去,而不知擇乎中庸也。銖。
問:“‘天下國家可均’,此三者莫是智仁勇之事否?”曰:“他雖不曾分,看來也是智仁勇之事,隻是不合中庸。若合中庸,便盡得智仁勇。且如顏子瞻前忽後,亦是未到中庸處。”問:“卓立處是中庸否?”曰:“此方是見,到從之處方是行。又如‘知命、耳順’,方是見得盡;‘從心所欲’,方是行得盡。”賜。
公晦問:“‘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謂資質之近於智而力能勉者,皆足以能之。若中庸,則四邊都無所倚著,淨淨潔潔,不容分毫力。”曰:“中庸便是三者之間,非是別有個道理。隻於三者做得那恰好處,便是中庸。不然,隻可謂之三事。”賀孫。
徐孟寶問:“中庸如何是不可能?”曰:“隻是說中庸之難行也。急些子便是過,慢些子便不及。且如天下國家雖難均,舍得便均得;今按:“舍”字恐誤。爵祿雖難辭,舍得便辭得;蹈白刃亦然。隻有中庸卻便如此不得,所以難也。”徐曰:“如此也無難。隻心無一點私,則事事物物上各有個自然道理,便是中庸。以此公心應之,合道理順人情處便是,恐亦無難。”曰:“若如此時,聖人卻不必言致知、格物。格物者,便是要窮盡物理到個是處,此個道理至難。揚子雲說得是:‘窮之益遠,測之益深。’分明是。”徐又曰:“隻以至公之心為大本,卻將平日學問積累,便是格物。如此不輟,終須自有到處。”曰:“這個如何當得大本!若使如此容易,天下聖賢煞多。隻公心不為不善,此隻做得個稍稍賢於人之人而已。聖賢事業,大有事在。須是要得此至公之心有歸宿之地,事至物來,應之不錯方是。”徐又曰:“‘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至如‘止於慈,止於信’。但隻言‘止’,便是心止宿之地,此又皆是人當為之事,又如何會錯?”曰:“此處便是錯。要知所以仁,所以敬,所以孝,所以慈,所以信。仁少差,便失於姑息;敬少差,便失於沽激。毫厘之失,謬以千裏,如何不是錯!”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