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朱子語類(全八冊)

傳三章

複引淇澳之詩一段

“‘瑟兮僩兮者,恂栗也’。‘僩’字,舊訓寬大。某看經子所載,或從‘忄’、或從‘扌’之不同,然皆雲有武毅之貌,所以某注中直以武毅言之。”道夫雲:“如此注,則方與‘瑟’字及下文恂栗之說相合。”曰:“且如‘恂’字,鄭氏讀為‘峻’。某始者言,此隻是‘恂恂如也’之‘恂’,何必如此。及讀《莊子》,見所謂‘木處則惴栗恂懼’,然後知鄭氏之音為當。如此等處,某於《或問》中不及載也。要之,如這般處,須是讀得書多,然後方見得。”道夫。

“‘如切如磋者,道學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既學而猶慮其未至,則複講習討論以求之,猶治骨角者,既切而複磋之。切得一個樸在這裏,似亦可矣,又磋之使至於滑澤,這是治骨角者之至善也。既修而猶慮其未至,則又省察克治以終之,猶治玉石者,既琢而複磨之。琢,是琢得一個樸在這裏,似亦得矣,又磨之使至於精細,這是治玉石之至善也。取此而喻君子之於至善,既格物以求知所止矣,又且用力以求得其所止焉。正心、誠意,便是道學、自修。‘瑟兮僩兮,赫兮喧兮’,到這裏,睟麵盎背,發見於外,便是道學、自修之驗也。”道夫雲:“所以《或問》中有始終條理之別也,良為此爾。”曰:“然。”道夫。

“‘如切如磋’,道學也”,卻以為始條理之事;“‘如琢如磨’,自修也”,卻以為終條理之事,皆是要工夫精密。道學是起頭處,自修是成就處。中間工夫,既講求又複講求,既克治又複克治,此所謂已精而求其益精,已密而求其益密也。謨。

周問:“切磋是始條理,琢磨是終條理。終條理較密否?”曰:“始終條理都要密,講貫而益講貫,修飭而益修飭。”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