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朱子語類(全八冊)

梁惠王上

孟子見梁惠王章

希真說孟子對梁惠王以仁義章。曰:“凡事不可先有個利心,才說著利,必害於義。聖人做處,隻向義邊做。然義未嚐不利,但不可先說道利,不可先有求利之心。蓋緣本來道理隻有一個仁義,更無別物事。義是事事合宜。”賀孫。

說義利處,曰:“聖賢之言,所以要辨別教分明。但隻要向義邊一直去,更不通思量第二著。才說義,乃所以為利。固是義有大利存焉,若行義時便說道有利,則此心隻邪向那邊去。固是“未有仁而遺其親,未有義而後其君”。才於為仁時,便說要不遺其親;為義時,便說要不後其君,則是先有心於為利。聖賢要人止向一路做去,不要做這一邊,又思量那一邊。仲舒所以分明說“不謀其利,不計其功”。賀孫。

孟子大綱都剖析得分明。如說義利等處,如答宋牼處,見得事隻有個是非,不通去說利害。看來惟是孟子說得斬釘截鐵。賀孫。

正淳問:“‘仁者,心之德,愛之理。義者,心之製,事之宜。’德與理俱以體言,製與宜俱以用言否?”曰:“‘心之德’是渾淪說,‘愛之理’方說到親切處。‘心之製’卻是說義之體,程子所謂‘處物為義’是也。揚雄言‘義以宜之’,韓愈言‘行而宜之之謂義’。若隻以義為宜,則義有在外意。須如程子言‘處物為義’,則是處物者在心,而非外也。”又雲:“大概說道理隻渾淪說,又使人無捉摸處;若要說得親切,又卻局促有病。如伊川說‘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說得渾淪開闊無病。知言說理是要親切,所以多病。”賀孫。

或問:“‘心之德,愛之理’,以體言;‘心之製,事之宜’,以用言?”曰:“也不是如此。義亦隻得如此說。‘事之宜’雖若在外,然所以製其義,則在心也。程子曰:‘處物為義。’非此一句,則後人恐未免有義外之見。如‘義者事之宜’,‘事得其宜之謂義’,皆說得未分曉。蓋物之宜雖在外,而所以處之使得其宜者,則在內也。”曰:“仁言‘心之德’,便見得可包四者。義言‘心之製’,卻隻是說義而已。”曰:“然。程子說‘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固是好。然說得太渾淪,隻恐人理會不得。大抵說得寬廣,自然不受指點。若說得親切,又覺得意思局促,不免有病。知言則是要說得親切,而不免有病者也。”又曰:“也須說教親切。”因言:“漢唐諸人說義理,隻與說夢相似,至程先生兄弟方始說得分明。唐人隻有退之說得近旁,然也隻似說夢。但不知所謂劉迅者如何。”曰:“迅是知幾之子。據本傳說,迅嚐注釋《六經》,以為舉世無可語者,故盡焚之。”曰:“想隻是他理會不得。若是理會得,自是著說與人。”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