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裏蒙吃力地把一麵死沉死沉的全身鏡拖到地板中央。等我成為銀星會的領袖,他對自己說,我肯定不會穿一雙毛拖鞋走來走去。
正如我們先前提到的那樣,在忒裏蒙看來,隻要能把這些朽木弄走,新鮮的血液就能幹出很多成績——不過,眼下他對老傻子接下來的舉動倒是真感興趣。
有一件事兒準能讓他開心:加爾德和斯克雷特·換籃全都大錯特錯了。
加爾德在鏡子前比畫了幾個手勢,鏡子裏頓時陰雲密布,而後雲霧散去,現出了斯昆德森林的鳥瞰圖。加爾德專心致誌地注視著眼前的景象,手裏的弓箭歪歪斜斜地指向天花板。他咕噥了幾句什麽“風速嘛,就算三節”和“根據氣溫調整”之類,最後以一種讓人大失所望的姿勢射出了那支箭。
假如讓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定律說了算,這支箭應該“砰”的一聲掉在幾英尺之外的地板上。不過沒人聽它們的。
隨著筆墨難以言傳的聲響——不過為了敘述的完整性我們姑且把它想成是以一聲“噝——砰!”為基礎,另加在某個裝備完善的無線電工房裏三日辛苦勞作的聲音——箭消失了。
加爾德把弓扔到一旁,露齒而笑。
“當然,它需要大概一個鍾頭才能趕到,”他說,“然後咒語就會順著電離子的路徑飛回來,回到我身邊。”
“很了不起。”忒裏蒙說。然而任何路過的讀心師都不會錯過一行十碼高的大字:如果它能回你那兒,那幹嗎不幹脆回到我這兒?他低頭看看亂成一團的工作台,一把鋒利的長匕首映入眼簾,對於他剛剛產生的念頭,這匕首簡直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從來不喜歡跟暴力扯上關係,除非能在中間隔上一層。可是特索托大金字塔的預言寫得很清楚,誰能在正確的時間集合八句咒語,此人必將獲得無比的獎賞,而忒裏蒙絕不肯因為一個老傻子突然想出個好點子就任由多年的辛苦付諸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