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瑞克雷不該對庶務長有如此大的影響,因為庶務長也沒幽默感,並且以此為傲。庶務長不是愛笑的人,但他以一種機械化的方式理解笑話的工作原理。可瑞克雷講笑話就像牛蛙做庶務長,加不到一塊兒去。
所以庶務長發現還是活在自己的臆想世界裏更舒坦,不用聽任何人廢話,處處有白雲和鮮花。即便如此,外麵的世界總有些東西要透進來,他不時踩著螞蟻蹦蹦跳跳,以防大家期望他這麽幹。其實他內心深處非常希望踩死的某隻螞蟻按某種難以想象的迂回算法,剛好是瑞克雷的遠親。
正是在忙著改寫未來的過程中,他發現地上有根好像特粗型綠色膠皮管子的東西。
“嗯?”
管子略微透明,似乎還在有節律地脈動。他伏在管子上聆聽,裏麵有咕嘟咕嘟的聲音。
庶務長雖然神誌輕微失常,卻還保留著真正的巫師漫不經心地踱進危險境地的本能。所以他順著管子摸了過去。
靈思風醒了。被人踢肋骨時想繼續睡下去可不容易。
“啊嗯?”
“你是不是想逼我往你頭上潑水?”
靈思風立即認出那絮絮叨叨的嗓音。他扒開眼皮:“啊,怎麽是你?你是我想象出來的!”
“那我在你肋骨上再來一腳?”小踹踹說。
靈思風掙紮著站起來。天光已亮,他就躺在酒吧後邊的灌木叢裏。
記憶閃回,像一場默片電影,眼皮就是破破爛爛的銀幕。
“有人打架……風狂用十字弓射了那個……那個誰!”
“射到腳了而已,把他釘在原地讓他乖乖挨打。袋熊酒量不行,總惹麻煩。”
靈思風烏漆墨黑的腦海深處,閃過更多記憶片段:“對,有好些動物在裏麵喝酒!”
“對,也不對。我跟你解釋過……”
“我洗耳恭聽。”靈思風說完忽然愣了一下,“不,我先洗個腎,稍等啊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