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社會都是由諸多不同群體組成的,有時,這些群體之間有廣泛的共性,有時則不然。2011年,一座希臘化時期的墓穴在經過修複後重新開放,向公眾展示了古代羅馬共和國時期——即從驅逐國王到公元前30年所謂的共和“覆滅”這段時間——最強大的一支社會群體的價值觀。
這個墓穴位於與古羅馬墓地大道阿皮亞古道(Via Appia)相連的一座天然凝灰岩小丘之下,由若幹縱橫交錯的地下通道組成。通道的壁龕裏曾擺放著至少八具來自同一家族、時間跨度達兩個世紀的石棺。如今,參觀者在入口處可以看到最古老的那具石棺的複製品(真品保存在博物館)。棺蓋上刻著死者的祭文:“(盧修斯·科尼利)烏斯·西庇阿[(Lucius Corneli)us Scipio],格涅烏斯(Gnaeus)之子。”在石棺較長的一個側麵,死者曾孫輩中的某個後人(公元前200年左右)又加刻了一首讚美這位祖先的詩句:
盧修斯·科尼利烏斯·西庇阿·巴爾巴圖斯,格涅烏斯之子,勇敢又明智,才貌雙全、氣概非凡,他是你們的民選行政官、執政官和審查官;他攻取了陶拉西亞(Taurasia)和基薩烏納(Cisauna),也就是薩莫奈(Samnium);他擊敗了整個盧卡納(Lucana),從那裏帶回了戰俘。[215]
羅馬人的名字包含很多信息。雅典人隻有一個名字,在正式語境中則會連帶上其父親的名字,比如:桑提波斯(Xanthippus)之子伯裏克利。而羅馬公民稱謂的正式寫法不僅包括其本人的名字(盧修斯)和父親的名字(格涅烏斯),也包含家族名字(科尼利烏斯),有時候還會帶上祖傳的姓氏(西庇阿)。顯然,這種命名係統幫助羅馬男性建立起了特定父係氏族的身份認同。科尼利烏斯·西庇阿家族那樣的貴族們會通過幾代人使用同一塊墓園的方式來加強這種譜係認同感。
盧修斯的墓誌銘是寫給羅馬人看的。在撰寫者的設想中,來來往往經過此處的人會停下腳步,閱讀和讚歎這位死者的品格。在這段溢美之詞中,有幾個很關鍵的羅馬詞匯突出體現了這個西庇阿所代表的某種符合男性道德標準的公民服務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