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在現代生活中,征兵很少能夠成為公共藝術領域的永久主題。然而在共和時代的羅馬那樣一個軍事化的社會裏,情況就大不一樣了。公元前2世紀晚期的一座古城露天紀念碑——現已不複存在——的浮雕正是以征兵為題材創作的。
兩名身著平民服飾的年輕人站在兩名坐著的官員麵前,其中一名官員一邊聽取年輕人的個人信息,一邊在成堆的簿子上做記錄。一名手執盾牌利刃的步兵侍立在旁。這幅作品[238]描繪的是軍事普查的場景,官員記錄下的詳細信息將決定這些年輕人在羅馬軍隊中的崗位。
關於大理石浮雕中刻畫的官吏工作場景的真實性,我們可以從位於斯洛文尼亞(Slovenia)西南高地的普裏雅瑪(Predjama)城堡的藏品中找到證據。19世紀80年代前後,該城堡的主人開始從鄰近一處曾為古代定居點的考古遺址中收集羅馬人的兵器。如今,這個博物館裏收藏著各種各樣的致命武器,包括帶刺的箭頭、彈射弩、深受羅馬軍人喜愛的投擲長矛上的沉甸甸的刀刃以及所謂的燃燒矛,還有一種一端開口的支架,用來填裝火球。公元前3世紀末期到公元前2世紀早期,這批在當時相當罕見的武器在羅馬人與阿爾卑斯東南部地區部族的戰爭中被埋葬。
生活在公元前2世紀的希臘曆史學家波利比阿曾對使用此類兵器的羅馬軍隊進行過細致描述。他的記敘中包含種種驚人的細節信息,可見他與消息靈通的羅馬上層人物過從甚密。他的記述也涉及他認為希臘讀者們會感興趣的問題——羅馬軍隊何以看起來勢不可當。
他對羅馬軍事紀律的描述定會讓希臘人大吃一驚。羅馬設有軍事法庭。在開庭時,主持審判的官員——
隻是拿短棒碰一碰那個被定罪的人;隨後,所有士兵都會拿著短棒和石頭一擁而上。大多數情況下,受此懲罰的人會當場斃命;縱有偶爾熬過這一關的,在經受了酷刑、設法逃出兵營之後,最終也沒有希望活下來。他們不能回到家鄉,也沒有人敢收留他們。因此,一旦落入這種不幸的境地,到頭來都隻有死路一條。[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