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賓夕法尼亞州鄉間的一家精神病院。
羅伯特的臥室是一間狹窄的隔間,有一扇小窗和一張古舊的軍用折疊床。空氣裏醫院消毒劑的氣味很重。他坐在床邊,盯著牆麵上剝落的油漆和褪色的地板磚。隨後他拿起筆記本,開始寫:
第一日
我以為混進一家精神病院會很困難,但是我進來了。當我來到住院處時,心裏忐忑不安。我以為自己肯定是要暴露的。其實我沒必要擔心。當時的交談大致是這樣的:
主治醫生:“你的問題是什麽?”
我:“我聽到聲音。”
“聲音?什麽樣的聲音?”
我直視他的雙眼,看起來盡可能地真誠。“一個男性的聲音。”我暫停了一下以加強戲劇性的效果,“他說‘砰’,有時說‘空’。”
他與我對視了一會兒,我們兩個人都沒有移動。我擔心他不會相信我,但是隨後他拿起筆,在一本便箋簿上寫下了一段筆記。我猜他相信我了。
“‘砰’和‘空’。”他重複道。
“是的。偶爾說‘空無’。”
他點點頭,好像這說得通一樣。
“聲音什麽時候開始的?”
“大概三周以前。”
“你覺得這個聲音很打擾你?”
“我自然感到擔憂。”
“你和哪位醫生聊過這事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認得這一片的任何醫生,但我的朋友告訴我這是個不錯的醫院,所以我決定直接來這裏。”
他再次點了點頭。對話換了話題。我們聊了一會兒我的家庭生活。我告訴了他實情。比起父親,我和母親更親近,但是和父親的關係在改善。他覺得這很有意思。接下來我就了解到,我被安排入院了。就是這麽簡單!
對醫院的第一印象:幹淨但簡陋,牆邊緣都腐壞了。
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我會在這裏待多久?幾天,幾周,幾個月?我突然緊張了起來。我讓自己陷入什麽樣的境地了?